“这个……”艾伦犹豫了一下，“需要测试才能确定。”
莉娜沉默。
她拿起桌上的一支水晶笔——笔杆是透明的，内部有蓝色的光点在流动——在指尖转动。笔杆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，像某种昆虫的翅膀振动。
“艾伦助教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更冷了，“你知道特别测试的流程。需要两名副教授以上级别的导师推荐，需要提交潜力评估报告，需要经过学术委员会审核。而且，特别测试的名额很少，上一个申请通过是半年前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艾伦点头，“但蒋龙的情况确实特殊。他……他在魔力场探测中显示异常。”
“什么异常？”
“无反应。”
莉娜转笔的动作停了。
她抬起头，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无反应？你是说，你的探测法术对他无效？”
“是的。完全无效。没有任何魔力波动，没有任何场特征。”
莉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放下水晶笔，笔杆落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嗒声。
“那可能只是他没有魔力，”她说，语气重新变得平淡，“没有魔力的人，探测法术当然无效。这不构成‘特殊潜力’。”
“但那种‘无’不一样，”艾伦坚持，“那不是普通人的‘微弱’，是真正的‘空’。而且，他周围的空气有异常扰动，空间结构似乎……”
“似乎什么？”
艾伦张了张嘴，然后闭上。
他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。莉娜是预言学派的，对空间理论不熟悉，而且她明显已经不耐烦了。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
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柱里缓慢飘浮，像微小的星辰。远处传来钟声，钟声透过墙壁，变得沉闷而模糊。
莉娜重新拿起羽毛笔，开始在一份文件上书写。
“艾伦助教，”她头也不抬地说，“我很忙。如果没有其他事，请离开。”
艾伦咬了咬牙。
“莉娜导师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请给他一个机会。只需要一次基础测试，用标准魔力水晶。如果水晶没有反应，我立刻带他离开，再也不提这件事。”
羽毛笔停了。
莉娜抬起头，看着艾伦。她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系统检测到她的心跳频率从每分钟六十五次上升到七十次——那是轻微的不耐烦。
“标准魔力水晶测试？”她重复。
“对。只需要一分钟。”
莉娜沉默。
她看了看蒋龙，又看了看艾伦，然后叹了口气。那叹气声很轻，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好吧，”她说，放下羽毛笔，“就一次。如果水晶没有反应，你带他离开，并且这个月的助教津贴扣百分之十。”
艾伦眼睛一亮。
“谢谢导师！”
莉娜站起来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她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柜子前，打开柜门。柜子里摆着几块水晶，水晶有拳头大小，表面切割成多面体，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。
她拿出一块，走回桌前，把水晶放在桌面上。
水晶落在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咚声。
“标准魔力测试水晶，”莉娜说，语气像在念说明书，“注入魔力，水晶会根据魔力强度、纯度、元素亲和显示不同颜色和亮度。普通人触碰，水晶无反应。一级学徒触碰，水晶会发出微弱白光。以此类推。”
她看向蒋龙。
“过来，把手放在水晶上。集中精神，想象你体内的魔力流动。”
蒋龙走到桌前。
他看着那块水晶。水晶很光滑，表面反射着房间里微弱的光，内部有细小的、类似星云的乳白色絮状物在缓慢旋转。他伸出手，手指触碰到水晶表面。
触感冰凉，像摸到了一块冰。
然后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水晶没有发光，没有变色，没有任何反应。它就那样躺在桌上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莉娜等了三秒，然后看向艾伦，眼神里写着“我就知道”。
但艾伦没有看莉娜，他在看蒋龙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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