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扇门比入口的门小一些，但更精致。门板是深红色的硬木，表面雕刻着复杂的、螺旋状的纹路，纹路里镶嵌着细小的、银色的金属丝。门把手是黄铜的，造型像某种蜷曲的蛇，蛇眼镶嵌着两颗微小的红宝石，宝石在灯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。
艾伦敲了门。
三下，节奏均匀。
门内传来一个女声:“进来。”
声音很平稳，音调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像经过精心校准的发音。
艾伦推开门。
门后是一个房间。
房间不大，大约三十平方米。墙壁是浅灰色的，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装饰。地面铺着深蓝色的地毯，地毯很厚，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，只能感觉到脚下柔软的、微微下陷的触感。天花板不高，大约三米，上面镶嵌着四个发光的魔法水晶球，光线比走廊更柔和，像某种经过过滤的、不刺眼的自然光。
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橡木桌。
桌子很厚重，桌腿粗壮，表面打磨得很光滑，反射着天花板的光。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——一个银色的金属支架，支架上固定着一块拳头大小的、透明的水晶；几本厚重的、皮革封面的书籍；一个黄铜制的、造型复杂的仪器，仪器表面有多个刻度盘和指针；还有一个黑色的、天鹅绒材质的软垫。
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。
中年，大约四十岁左右。她穿着深蓝色的法师长袍，长袍的剪裁很合身，布料厚实但不起皱。她戴着一副银边眼镜，眼镜镜片很薄，镜片后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，目光锐利，像某种精准的测量工具。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，梳得很整齐，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，没有一丝碎发。她的脸型偏瘦，颧骨略高，嘴唇很薄，嘴角微微向下，形成一种天然的、严肃的表情。
她就是莉娜导师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先落在艾伦身上，然后移向蒋龙。她的目光在蒋龙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——系统精准计时——然后移回艾伦。
“艾伦助教。”莉娜说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这就是你昨天提交的‘特殊申请者’？”
“是的，莉娜导师。”艾伦点头，语气很恭敬，“他叫蒋龙，来自洛伦王国。我在城外偶然遇到，发现他……有些特殊。”
“特殊？”莉娜的眉毛微微挑起，幅度很小，但足够表达质疑，“我看了你的报告。‘魔力场空洞’，‘无法用常规手段探测’，‘疑似某种未知天赋’。这些描述很模糊，艾伦助教。你知道学院每天要处理多少类似的‘特殊申请’吗？”
“我知道，但是——”
“但是你觉得这次不一样。”莉娜打断他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，“每个引荐者都这么说。‘这次真的不一样’，‘我从未见过这样的’，‘这可能是重大发现’。然后呢？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误判，是错觉，是学徒水平不足导致的误读。”
她摘下眼镜，用一块深蓝色的绒布擦拭镜片，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擦拭时，她的目光透过镜片看向蒋龙，眼神像在审视一件物品，而不是一个人。
“魔力波动为零。”莉娜重新戴上眼镜，声音更冷了，“我坐在这里都能感觉到——或者说，感觉不到。你就像一块石头，艾伦助教。一块没有任何魔法反应的石头。在奥术之环，这意味着什么，你应该清楚。”
艾伦的脸色有些发白，但他坚持说:“莉娜导师，我理解您的怀疑。但请您至少给他一个测试的机会。按照学院规定，特殊申请者有权利接受一次特别测试。”
莉娜沉默了几秒。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敲击桌面时发出轻微的、有节奏的嗒嗒声。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，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声混合，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、压迫性的背景音。
空气里有种特殊的、类似消毒水的清新气味，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，还有某种淡淡的、类似金属的冷冽气息——那是房间内多个魔法仪器运转时散发的能量残留。
“好吧。”莉娜终于说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、不情愿的妥协，“程序就是程序。既然你坚持，那就走个过场。”
她站起身。
她的身高大约一米六五，站姿很直，肩膀平展，像经过长期军事训练。她走到桌子前方，站在那个银色支架旁。
支架上的水晶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。
那是一块标准魔力测试水晶——拳头大小，完全透明，内部没有任何杂质，像一块凝固的、最纯净的水。水晶表面刻着细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魔法纹路，纹路构成一个复杂的、多层嵌套的法阵。法阵的中心有一个微小的、针尖大小的光点，光点缓慢地、有规律地明暗交替，像某种活着的、缓慢呼吸的生命体。
“标准测试流程。”莉娜说，声音像在背诵教科书，“测试者将手放在水晶上，尝试向水晶内注入魔力。水晶会根据注入魔力的强度、纯度、属性，显示相应的光芒和图案。光芒颜色代表元素亲和，亮度代表魔力强度，图案复杂度代表控制精度。这是最基础、最客观的测试手段，误差率低于千分之三。”
她看向蒋龙，眼神里没有任何期待，只有例行公事的冷漠。
“过来吧。”
蒋龙走过去。
他走到支架前，看着那块水晶。
水晶在近距离看更透明，像一块凝固的空气，内部的光点缓慢明暗，像某种微小的、沉睡的心脏。水晶表面的魔法纹路在灯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微光，纹路的走向很复杂，像某种精密的、有生命的脉络。
系统在蒋龙脑海里低声说:“宿主，标准魔力测试水晶，七阶魔法造物。内部结构由三十二层微观法阵嵌套构成，每层法阵负责检测不同维度的魔力参数。工作原理是通过‘共鸣反馈’——测试者的魔力波动与水晶内预设的法阵产生共鸣，共鸣强度转化为光信号输出。设计精巧，但本质是基于当前世界魔法规则的‘玩具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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