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学徒们。
学徒们一脸茫然。
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是突然觉得构建火球变得特别简单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霍华德导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转身回到讲台，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快速画图。
他画的是刚才那个学徒的火球模型——不是标准模型，而是实际呈现的优化模型。线条流畅，节点简洁，结构稳固。
“记录！”他一边画一边说，“所有人，记录下这个模型！这可能是火球术模型构建的一次重大突破！虽然不知道原因，但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！”
学徒们赶紧拿出纸笔，疯狂记录。
教室里响起一片沙沙的书写声。
艾伦坐在最后一排，手里的笔停在半空。
他看看黑板上的优化模型，又看看蒋龙。
蒋龙安静地坐在那里，目光平静，没有任何表情，就像教室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但艾伦记得很清楚。
就在火球发生变化的前一秒，蒋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石板上的标准模型上，然后……他眨了眨眼。
就眨了眨眼。
艾伦低头，在文件夹上快速记录。
“时间:霜月二十六日上午八点二十三分。地点:基础理论教学楼107室。事件:霍华德导师讲解火球术标准模型，学徒们尝试构建。在观察生蒋龙注视标准模型约三十秒后，教室内所有学徒构建的火球术模型同时发生优化，优化程度:能量效率提升约50%，魔力消耗降低约30%，稳定性提升约20%。优化模型与标准模型差异显著，但符合理论最优解。霍华德导师解释为‘集体顿悟’。现场检测:蒋龙本人无魔力波动，无施法痕迹，无异常行为。关联性:暂无法确定，但时间点高度重合。”
他写完，合上文件夹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***
上午十点，公共图书馆低级区。
图书馆是一栋巨大的圆形建筑，建筑表面覆盖着淡蓝色的魔法光幕，光幕缓缓流动，像一层水膜。走进图书馆，内部是宽敞的大厅，大厅中央有一座螺旋上升的楼梯，楼梯连接着不同楼层的书架区。大厅地面铺着深色的木地板，地板表面打蜡，光滑如镜，能倒映出天花板上的魔法水晶灯。
低级区在一楼。
书架排列整齐，书架是深褐色的实木材质，表面有细微的木纹。书架上塞满了书籍，书籍大小不一，封面颜色各异，但都显得陈旧——书脊磨损，封面褪色，边缘有卷曲。空气里有浓重的纸张和墨水气味，混合着木头发霉的味道，形成一种图书馆特有的、陈旧而安静的气息。
声音很轻。
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，脚步声，还有远处管理员整理书籍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。光线从天花板的水晶灯洒下来，光线柔和，但有些区域因为书架遮挡而显得昏暗。
蒋龙走进低级区。
艾伦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文件夹和笔，随时准备记录。
蒋龙沿着书架之间的过道慢慢走。
他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籍。
书籍种类繁多——魔法理论入门、元素魔法基础、炼金术初步、魔法阵绘制指南、魔法史概述、魔兽图鉴低级版……每一本书都贴着标签，标签上写着分类编号和借阅记录。
他走到一个书架前。
书架标签上写着“元素魔法理论:火系”。
书架上大约有三十本书，排列整齐，书脊上的字迹有些模糊，但还能辨认。
蒋龙伸出手，手指在书脊上轻轻划过。
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，能感觉到书脊边缘的磨损，能感觉到灰尘——很薄的一层灰尘，像细小的粉末。
就在这时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书架上的书籍，突然开始自动翻页。
不是全部，只是蒋龙手指划过的那一排——大约十本书，同时翻开，书页快速翻动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一阵风吹过。翻页速度很快，但很规律，每一本书都翻到特定的某一页，然后停住。
停住的那一页，内容各不相同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那一页都是该书籍最核心、最晦涩难懂的部分。
比如《火元素本质初探》翻到了第三章第七节“火元素波动性与魔力共振的数学描述”，那一页满是复杂的公式和图表；《基础火球术的十二种变体》翻到了附录二“变体模型的稳定性证明”，那一页全是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；《火系魔法能量效率分析》翻到了第五章“节点优化与路径缩短的极限理论”，那一页的图表复杂得像蜘蛛网。
更奇怪的是，那些原本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的字迹，突然变得异常清晰。
纸张泛黄，但字迹像刚写上去一样，墨色饱满，笔画清晰，连最细小的标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图表里的线条也变得锐利，颜色分明，像用尺子精心绘制而成。
蒋龙看着那些书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