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收回手。
书页没有合上，依旧停留在那里，字迹依旧清晰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学生从过道另一头走过来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学徒，穿着深灰色的长袍，胸前佩戴着铜质徽章。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，正低头翻阅，眉头紧皱，像在为什么难题苦恼。
他走到蒋龙旁边的书架，准备找书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那排自动翻开的书籍。
他愣住了。
手里的书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瞪大眼睛，看看这本书，又看看那本书，然后看向蒋龙，又看向书架，反复几次，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他走到书架前，伸手触碰那本《火元素本质初探》。
书页没有反应，依旧停留在那一页，字迹依旧清晰。
他快速阅读那一页的内容——那是他昨天花了三个小时都没看懂的部分，复杂的公式，晦涩的描述，让他头疼欲裂。但现在，那些公式突然变得……简单了。
不是内容变了，而是表达方式变得清晰了。公式的推导步骤更加明确，描述语言更加直白，图表的标注更加详细。就像有一个无形的导师，把最难的部分重新讲解了一遍，用最易懂的方式。
“我……我看懂了？”他不敢相信地说。
他又看向其他几本书。
每一本翻开的那一页，都是该书籍最难的部分，但现在，那些部分都变得清晰易懂。
他猛地转身，看向蒋龙。
蒋龙已经走开了，正沿着过道继续往前走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学徒看着蒋龙的背影，又看看书架上的书，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，转身就跑。
他跑出低级区，跑向大厅，一边跑一边喊:“你们快来看！低级区的书架……书架成精了！”
声音在图书馆里回荡。
几个正在看书的学生抬起头，露出困惑的表情。
管理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，皱着眉头:“安静！图书馆内禁止喧哗！”
但那个学徒已经跑远了。
艾伦站在过道里，手里的笔停在半空。
他看看书架上的书，又看看蒋龙远去的背影，然后低头，在文件夹上快速记录。
“时间:霜月二十六日上午十点十五分。地点:公共图书馆低级区，元素魔法理论书架前。事件:观察生蒋龙手指划过书架书脊，该排十本书籍同时自动翻页至最核心、最晦涩章节，且字迹变得异常清晰。目击者:一名学徒(身份待确认)。现场检测:蒋龙本人无魔力波动，无施法痕迹，无异常行为。书籍状态:翻页位置固定，字迹清晰度提升，持续时间超过五分钟未恢复。关联性:暂无法确定，但现象与蒋龙直接接触相关。”
他写完，合上文件夹。
文件夹已经比早上厚了很多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蒋龙的方向。
蒋龙已经走到另一个书架前，正伸出手，手指在书脊上轻轻划过。
那个书架上的书籍，又开始自动翻页。
沙沙的翻书声，在安静的图书馆里，像某种轻柔的旋律。
艾伦深吸一口气。
他打开文件夹，翻到新的一页。
笔尖在纸上移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记录，记录，记录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记录什么，不知道这些现象意味着什么，不知道蒋龙到底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这些记录会越来越厚。
而这些现象，会越来越多。
就像细小的石子投入湖面，涟漪会一圈圈扩散，直到惊动整个湖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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