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萌站在酒店门口,仰头看着那栋气派的建筑,心里有点发怵。
凯宾斯基。
京州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之一。
她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:你是老师,你是来看学生的,紧张什么?
可当她推开旋转门走进去的那一刻,大堂的奢华还是让她脚步顿了顿。
水晶吊灯从十几米高的穹顶垂下来,地面是大理石拼花,擦得能照出人影。
前台的服务生穿着笔挺的制服,见到她微微颔首,笑容恰到好处。
李萌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。
一件普通的针织衫,配着半身裙,外面套了件风衣,脚上是双平底鞋。
放在平时她觉得挺得体的。
现在却觉得格格不入。
她走过去,报了房号。
前台查了一下,然后叫来一个穿着更讲究的服务生。
“这位女士,请跟我来。”
服务生做了个请的手势,带她往电梯方向走。
不是普通电梯。
是专属电梯。
服务生刷卡,电梯门打开,里面铺着地毯,墙上挂着装饰画。
服务生按了顶层的按钮,然后退出去,微微欠身:
“祝您愉快。”
电梯门关上,李萌一个人站在里面,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,心跳也跟着往上跳。
专属电梯。
总统套房。
季杨杨到底在搞什么?
电梯门打开,外面是安静的走廊,地毯厚得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一个服务员站在不远处,见她出来,微笑着迎上来。
“您好,是去季先生的房间吗?”
李萌点点头。
“请跟我来。”
服务员带她走到一扇门前,然后停下脚步,
“季先生的房间就是这里。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她微微欠身,转身离开。
李萌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按响了门铃。
没反应。
她又按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但没有人在门口。
李萌愣了一下,试探着推开门走进去。
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然后她看清了房间里的样子。
客厅比她整个家都大。
落地窗外是京州市的全景,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照得满室通明。
沙发、茶几、餐桌、吧台,每一件家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,地毯软得像是踩在云上。
李萌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这也太豪华了。
她是老师,一直教导学生不要自卑,要自信。
可此刻站在这间总统套房里。
她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种“我不属于这里”的感觉。
哪个女人不喜欢这种地方呢?
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如果能住在这里,哪怕只住一晚……
但很快她就甩甩头,把这个念头甩出去。
她是来看学生的。
不是来做梦的。
“季杨杨?”她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她往里走了几步,绕过玄关,看到了沙发。
季杨杨躺在那里,身上盖着一张薄毯,脸色看起来不太好,眼睛半闭着,像是睡着了。
李萌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瞬间被冲散了。
她快步走过去,在沙发边蹲下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不烫。
但脸色确实不好。
“季杨杨?”她轻声喊。
季杨杨眼皮动了动,睁开眼,看到她,扯出一个虚弱的笑:
“李老师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“你这孩子,”
李萌眉头皱起来,“都病成这样了,怎么不去医院?”
季杨杨摇摇头,声音低低的:“不想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想去?生病了就得看医生——”
“我不想活了。”
李萌的话卡在嗓子里。
她看着季杨杨,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低落的眼神,心里猛地揪紧了。
不想活了。
这种话从十八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,太吓人了。
她想到昨晚他和家里人吵架的事,想到他现在一个人住在这冷冰冰的酒店里,想到他小小年纪就要面对这些——
李萌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你不能这样想,”
她放柔了声音,坐到沙发边上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
“季杨杨,你听老师说,人这一辈子,总会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,但这些都是暂时的……”
季杨杨听着,眼神虚虚地望着天花板,没什么反应。
李萌继续说:“你还有舅舅,还有同学,还有……还有老师。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不能往绝路上想,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季杨杨开口,声音弱弱的,“老师,我……”
他顿住了,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的神色。
“怎么了?”李萌问。
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