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到了。”
两人回到校门口时,已经是晚上十点多。张小侯蹲在传达室旁边的路灯下,看见他们过来,蹭地站起来。
“莫凡哥!江彻哥!”他跑过来,“你们没事吧?我等了好久好久,天都黑了——”
“没事,”莫凡拍拍他脑袋,“你怎么不回学校?”
“我不敢一个人走……”张小侯老实承认。
江彻从他身边走过,没停步。
“明天别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啊?”张小侯愣住。
“那地方,”江彻头也不回,“不适合你。”
张小侯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莫凡搂过他肩膀,往宿舍方向走:“听他的,那地方确实有点邪门。改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练。”
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江彻走进自己住的那条巷子。
巷子里很黑,路灯坏了两盏,只剩尽头一盏还亮着,照出地上斑驳的影子。他走到门口,掏出钥匙,正要开门,忽然停住。
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。他抽出来,借着路灯的光看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手写的,字迹很稳:“别再去乱葬岗。”
没有落款。
第二天是周日,江彻没去乱葬岗。
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看那块黑色令牌。令牌上那个“煞”字,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——不是真的见过,是在书里,或者梦里,或者别的什么地方。
他想了一上午,没想起来。
中午吃完饭,他出门去图书馆。
博城的图书馆不大,一栋三层小楼,一楼是借阅室,二楼是阅览室,三楼是资料室——锁着的,一般人进不去。
他在二楼坐了一下午,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历史书、地方志、民俗资料。没有。那个“煞”字哪儿都没出现。
天快黑的时候,管理员过来催他下班。
他合上书,站起身,走到楼梯口,三楼的门开了一条缝。
江彻停住脚步,门缝里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精神世界里那些灰白色的光点——那滴银色血液——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走过去,推开门,三楼是一个大房间,堆满了落灰的箱子。窗户用报纸糊着,透进来的光很暗。墙角有一张桌子,桌上放着一盏台灯,亮着。
有人坐在桌边,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老人。
和昨晚在乱葬岗烧纸的那个老人,是同一个人。
老人没回头,继续翻桌上的资料。那些资料泛黄发脆,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东西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人说。
江彻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老人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一个该死没死的老东西。”他说。
江彻没接话。
老人把手里那张纸推过来。
纸上是一张黑白照片,很模糊,拍的是一个巨大的坑洞。坑洞边缘站着几个人,穿着旧式军装,看不清脸。坑洞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反光,白色的,像骨头。
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:“煞渊入口,民国二十六年。”
江彻瞳孔一缩。
“煞渊,”老人说,“听说过吗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听说过古老王吗?”
江彻没回答,老人看着他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顾一鸣等的那个人,就是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“不需要认识。他等的不是你的名字,是你的身份。”
“什么身份?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伸出枯瘦的手,指了指江彻胸口——不是心脏的位置,是精神世界所在的位置。
“那里面,”他说,“有一滴血。”
江彻没有说话。
“银色的。”
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沉下去,房间里只剩台灯的光,照在两人中间那张泛黄的照片上。
江彻低下头,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,坑洞深处,白色的反光像在眨眼。
精神世界里,那滴银色血液轻轻跳动着,像一个心跳,像一个回应,更像一个呼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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