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古老王留下过三样东西,”那个声音说,“王座、煞渊、以及他的血。王座任何人都能坐,煞渊任何人都能进,但血——只给一个人。”
“你得到了王座?”
“我坐在上面,只坐了三秒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那团光飘回铠甲旁边,指了指那副空壳,“然后我就变成了这样。”
江彻看着那副铠甲。漆黑的、冰冷的、空荡荡的铠甲。
“这不是王座给你的惩罚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——没有那滴血,能不能成为王。”
它顿了顿,“答案是不能。”
江彻沉默着,那团光飘到他面前。
“你有那滴血,”它说,“你不需要像我一样。你可以直接走上去,坐下来,成为新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这座城就是你的。这些亡魂就是你的。这道门就是你的。”
江彻看着那张王座,九十九级台阶。几步就能走完。
但他没有动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那团光问。
江彻想了想,“我在想,”他说,“顾一鸣等了三年。你等了不知道多久。上一任王座上的那个人——他等了多久?”
那团光沉默了。
“你们都在等。等我这样的人出现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出现之后呢?”
那团光没有回答,江彻看着它,“你们等到了,然后呢?”
那团光轻轻晃了晃。
“然后……”它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我们就可以走了。”
江彻愣住了,“走?”
“对。去该去的地方。死人的地方。”
那团光飘回铠甲旁边,“我是第三任继承者。顾一鸣是我的弟子。他替我守门,等他以为该等的人。但我们都不知道,我们要等的不是同一个。”
它看着江彻,“顾一等的是你。我等的是他。”
江彻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。
“你等的是——顾一鸣?”
“对。”
“他来不了?”
“他来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那团光飘向王座后面,江彻跟过去,王座后面,站着无数人,不,不是人。
是光点,密密麻麻的光点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。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亡魂——有的亮,有的暗,有的像刚刚死去,有的已经淡得快要消散。
“这些是什么?”
“历代继承者的追随者。”那团光说,“他们跟着主人来到这里,主人失败了,他们就留在这里。”
江彻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光点,“有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那团光说,“我数过,数到一万之后就不数了。”
它飘回来,“顾一鸣死后,他的光点一直留在城门外。他进不来,因为我没有成功。他只有等到新的继承者出现,才能跟着进来。”
江彻明白了。
“他现在进来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在哪儿?”
那团光飘向光点海洋的边缘,江彻看过去。
那里有一个光点,比其他光点亮一点,正缓缓飘向海洋深处。飘到一半,它停下来,转过身——顾一鸣的脸。
隔着无数的光点,他看着这边,然后他笑了,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。
然后他转过身,继续往深处飘去,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,最后消失在无数光点之中。
那团光飘回江彻面前。
“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了。”它说。
江彻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那张王座。
九十九级台阶,几步就能走完,终于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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