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了。学术交锋。
林清玥不慌不忙：“三个依据。第一，磁场振荡的稳定性——自然界的随机波动不会如此规律。第二，多参数同步异常——磁场、辐射、同位素丰度同时偏离，暗示有一个共同的驱动源。第三……”
她停顿，调出手机里拍摄的石刻照片：“这个。如果它是人造的，纹路的几何特征显示，它可能是一种对波动场的图示化表达。古人或许不会用‘共振腔’这种词，但他们能观察到现象，并尝试记录。”
沈星河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久到林清玥以为网络卡顿了。
“有趣。”他终于说，“图案中心凹坑的直径与深度之比，接近黄金分割的倒数。如果这是一个简易的共振器模型，那么它对应的固有频率……”他快速在纸上计算，“……大约0.083赫兹，也就是周期十二秒。”
林清玥心头一震。这个少年，在几分钟内就看透了她花了数天才想明白的事！
“你的直觉很准。”沈星河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，“但我需要更多数据。陈老师，我希望获得今天所有采样点的精确坐标，以及三维地形数据。我要建一个更精细的数值模型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陈老师立刻答应。
“另外，”沈星河看向林清玥，“林同学，你似乎对‘能量场’有独特的感知力。陈老师说你是偶然发现石刻的，但根据照片，石刻被植被完全覆盖。能告诉我，你当时为什么偏偏拨开了那片灌木吗？”
问题如刀，直指核心。
林清玥面不改色：“我说了，是偶然。踩到石头差点滑倒。”
“是吗。”沈星河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信或不信，“那你的运气很好。在科学探索中，偶然发现往往是突破的关键——只要它不是真正的偶然。”
两人隔着屏幕对视。
林清玥能看到，沈星河眼中没有敌意，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探究欲。像科学家面对一个无法解释的实验现象。
“希望有机会当面讨论。”沈星河最后说，“我下周会回江南市。陈老师，到时候安排一次实地考察如何？我需要亲自测量一些参数。”
“欢迎之至。”陈老师说。
视频挂断。
实验室里安静下来。窗外，天色渐暗，秋雨开始淅淅沥沥落下。
“山雨欲来啊。”陈老师望着窗外，喃喃自语。
林清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手机震动，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：
“今天表现不错。但西山的水很深，小心别淹着。——周锐”
她删掉短信，背上背包。
雨越下越大。走出实验楼时，林清玥撑开伞。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噼啪作响。
她抬头望向西山方向。雨幕中的山峦模糊不清，像蒙着一层纱。
沈星河要来了。
周锐在暗中观察。
父亲知道的内情比她想象的更多。
而西山地下，那个每十二秒振动一次的东西，正在缓缓苏醒。
她握紧伞柄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这场雨，或许会冲掉一些泥土。
露出下面埋藏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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