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连绵的周末，林家客厅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。
林清玥坐在沙发一侧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石片温润的边缘。对面，三叔林振国翘着二郎腿，脸上的笑容热情得让人不适。
“大哥，不是我说你，”林振国弹了弹烟灰，“你这身体都这样了，还硬撑什么‘星盾’？要我说，早点退下来，把位置让给年轻人——比如我家小峰，他在MIT读的材料学博士，正好对口。”
林振华靠在单人沙发上，脸色确实比上周更差。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，握着茶杯的手背青筋凸起。但脊背依旧挺直：“‘星盾’不是林家的私产，是国家的项目。人事安排有组织决定。”
“这话说的！”林振国故作夸张地摆手，“咱林家三代为国家做贡献，推荐个把人才怎么了？再说了，大哥你现在这状态，项目进度要是拖慢了，上面追究下来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好。”林振华打断他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林清玥垂下眼睑。她的神识如最细的蛛网，悄无声息地覆盖整个客厅。父亲体内的状况在神识下一览无余——过度劳累导致的心律不齐，颈椎严重变形压迫神经，肝脏因长期服药出现轻微纤维化，最麻烦的是大脑皮层异常活跃，像永不熄灭的火炉在燃烧。
这不是普通的疲惫。这是长期处于高压、高度精神集中状态下的身体崩溃前兆。
而林振国……林清玥的神识扫过这位三叔。血压偏高，血脂超标，典型的养尊处优体质。但让她注意的是，他西装内袋里那张折叠起来的纸——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名字和数字，其中一个是“周锐”，旁边标注“已接触”。
周锐。那个自称保护区管理局的平头男。
“玥玥都长这么大了。”林振国忽然把话题转向她，笑容慈祥，“听说是学校的尖子生？还参加了什么科考小组？”
“学校的普通活动。”林清玥淡淡回应。
“哎，女孩子搞什么地质勘探，又苦又累。”林振国摇头，“不如学学金融管理，将来帮家里打理生意。三叔公司正好缺……”
“她喜欢就好。”林振华再次打断，“玥玥，去给你三叔添茶。”
这是明显的支开。林清玥起身，端起茶壶走向厨房。但她的神识依旧锁定客厅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林振国的声音压低：“大哥，西山那摊子事，你真打算一直瞒着家里？老爷子虽然退了，可人脉还在。你要是扛不住，说一声，家里能帮你。”
“不必。”林振华的声音冷硬如铁，“振国，我提醒你一句——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安全。管好你自己的公司，别把手伸得太长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……”林振国干笑两声，“行，当我没说。不过大哥，身体是自己的。我认识个老中医，调理身体特别有效，改天介绍你认识？”
“不用。”
厨房里，林清玥将滚水注入茶壶。水汽蒸腾，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三叔在试探，在施压。父亲在硬撑，在防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