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后山，又三个月。
冬深了。
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，周明突破了金丹期。
那天清晨，所有人都在训练场上晨练。周明站在最前面带着大家打拳，打着打着，忽然停下了。
程小火在后面跟着打，差点撞上他。
“周师兄？”
周明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然后，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！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有什么东西正在周明体内苏醒。周围的雪花停止了飘落，悬在半空，像被无形的力量定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谢云鹤瞳孔微缩，“金丹劫！”
林清玥从山坡上飞掠而下。
陆霆琛紧随其后。
“所有人退后！”林清玥喝道。
二十个人迅速散开，围成一圈，看着周明。
周明闭着眼睛，浑身颤抖。天地灵气像找到了出口，疯狂地涌入他体内。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——筑基后期巅峰，半步金丹，金丹初期！
劫云在头顶凝聚。
修仙界的金丹劫，和现代不一样。不是雷劫，是心劫。每个人要面对的，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
周明的眉头紧锁。
他在经历什么？
没有人知道。
程小火站在圈外，紧紧攥着拳头。
“周师兄……”他轻声喊。
林清玥抬手，示意他噤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周明的脸色越来越白，额头上冷汗直冒。他咬着牙，浑身都在抖。
终于——
他睁开眼睛。
劫云散去。
阳光重新洒下来。
周明站在那里，浑身被汗水浸透，但眼睛里，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。
那是经历过生死之后，才会有的光。
“恭喜。”林清玥走过去。
周明看着她，眼眶微红。
“祖师，”他说，“我看见了。”
林清玥等着。
周明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看见太爷爷了。”他说，“周明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站在昆仑山脚下，守着一座坟。他对我说：‘小子，这条路不好走。但你既然选了，就走到底。’”
林清玥沉默。
周明远。那个什么都感觉不到、硬扛了一辈子的周明远。
三千年了，他还在。
“然后呢？”她问。
周明笑了。
“然后我就醒了。”他说，“祖师，我好像——真的入门了。”
林清玥看着他。
金丹期。
十九岁的金丹期。
比当年的沈越，早了整整十年。
“你太爷爷会为你骄傲的。”她说。
周明点点头。
转身，看向那些围成一圈的同伴。
程小火第一个冲过来。
“周师兄！周师兄！”他跳起来，挂在周明身上，“你金丹了！你金丹了！”
周明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，但笑着，拍着他的背。
“好了好了，下来。”
程小火不下来。
“我不！我高兴！”
其他人也围过来，七嘴八舌地道贺。
谢云鹤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这一幕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他轻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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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突破金丹的消息，很快传遍了后山。
当天晚上，谢云鹤提议庆祝一下。
“我去弄点酒。”他说，“后山窖里还藏着几坛，当年我师父留下的。”
林清玥想了想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，“但每人只能喝一杯。”
程小火眼睛亮了。
“祖师，我也能喝吗？”
林清玥低头看他。
“你十三岁。”
程小火赶紧说：“我、我马上就十四了！”
林清玥没理他。
程小火蔫了。
但很快又兴奋起来——有酒喝，就算只有一杯，也是酒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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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后山燃起了篝火。
比上次更大，更亮。
二十一个人围坐成一圈，中间架着一口锅，锅里煮着肉汤。谢云鹤搬来的那几坛酒已经打开，酒香混着肉香，飘得到处都是。
程小火捧着自己的杯子，闻了又闻。
“好香啊……”他陶醉地说。
周明在旁边笑他。
“你又不喝，闻什么？”
程小火瞪他一眼。
“闻闻不行啊？”
周明笑着摇头。
谢云鹤端着酒杯，走到周明面前。
“周明，”他说，“这一杯，敬你。”
周明赶紧站起来。
“谢宗主，您太客气了——”
“别叫宗主。”谢云鹤打断他，“叫老谢。”
周明愣了愣。
然后笑了。
“老谢。”
两人碰杯，一饮而尽。
程小火在旁边看着，眼馋得不行。
他偷偷举起杯子，凑到嘴边——
“小火。”
林清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程小火手一抖，赶紧放下。
“祖、祖师，我没喝！”
林清玥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想喝？”
程小火点头，又赶紧摇头。
“没、没有。”
林清玥看着他。
十三岁的孩子，眼睛里有渴望，也有害怕。
她想起三千年前，程念第一次喝酒的样子。也是十三岁，也是这样，偷偷摸摸的。
“可以喝一口。”她说。
程小火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就一口。”
程小火捧起杯子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。
然后他整张脸皱成一团。
“好辣！”
所有人都笑了。
周明笑得最大声。
程小火瞪着他，想说什么，但嘴里那股辣劲还没过去，只能干瞪眼。
林清玥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看向陆霆琛。
他坐在对面，正看着这一幕。
目光相遇。
两人同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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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篝火渐渐暗下去。众人各自散去。
程小火喝了那口酒，脸一直红扑扑的，被周明扛回去的。谢云鹤也喝了不少，但还清醒，最后一个离开。
只剩下林清玥和陆霆琛。
并肩坐在那棵老槐树下。
月光洒下来，照在两人身上。
“周明那孩子，”陆霆琛说，“比他太爷爷强。”
林清玥点头。
“十九岁金丹，确实强。”
陆霆琛转头看她。
“你当年呢？”
林清玥想了想。
“我当年？”她说，“二十一岁金丹。”
陆霆琛挑眉。
“那他还比你早两年。”
林清玥笑了。
“所以我说他强。”
陆霆琛也笑了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林清玥忽然问：“陆霆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他们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？”
陆霆琛望向远处那些木屋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“多快？”
陆霆琛想了想。
“再练半年，”他说，“周明可以带队。小火再过两年。其他人，看造化。”
林清玥点点头。
沉默。
风吹过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“林清玥。”陆霆琛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有件事，我想跟你商量。”
林清玥转头看他。
陆霆琛的表情，比刚才认真了很多。
“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