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门轰然关闭,将那些令人牙酸的抓挠声隔绝在外。但安全并没有随之降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裂骨髓的严寒。
门后的空间并非走廊,而是一个巨大的冷库。
天花板上挂满了被冰霜覆盖的肉钩,每一个钩子上都挂着编号牌,但肉都不见了,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白霜。空气中弥漫着液氮泄漏特有的甜腥味,每一次呼吸,鼻腔里都会结出一层细小的冰渣。
“呼……”
白沐呼出一口浓重的白气,立刻从医疗箱里掏出几片暖宝宝贴在心口和后腰,“这里温度不对,至少零下二十度。失温会让我们在十分钟内失去判断力。”
石坚没说话,他警惕地环顾四周,最后目光落在江临身上。
江临靠在墙边,脸色惨白得像纸,但诡异的是——他没有发抖。
正常人在这种骤降的极寒环境中,身体会本能地打摆子产热,但江临安静得像一块石头。他胸口那块之前把他烫得半死的工牌,此刻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恐怖的寒气,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。
“喂。”
石坚大步走过去,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揪住江临的衣领,“你小子不对劲。刚才跑的时候我就想问了,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
江临抬起眼皮,瞳孔涣散了一瞬才重新聚焦。
“松手。”他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我在问你话!”石坚怒吼,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收紧,去触碰江临的脖颈动脉。
呲啦——!
就在石坚粗糙的指尖触碰到江临皮肤的瞬间,他猛地惨叫一声,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,触电般缩回手。
“嘶——!”
石坚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指尖的皮肤已经变白、坏死,那是瞬间接触极低温物体才会造成的“冷粘连”冻伤。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,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铁块。
“这……这是体温?”石坚瞪大了眼睛,眼底深处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。不是对怪物的恐惧,而是对身边“同类”异化的生理性排斥。
那种温度,绝对不是活人能有的。
“物理降温,混蛋。”
江临并没有解释太多,只是冷冷地骂了一句。他伸手按了按胸口,那种刺骨的寒意正在帮他压制之前的高温灼烧,虽然痛苦,但好歹维持住了微妙的平衡,“不想死就别乱摸。”
白沐冷眼旁观,直到这时才插话:“他的体温能帮他躲过热成像,也能在这个冷库里活得比我们久。比起内讧,建议先看看前面。”
顺着白沐的手指看去,冷库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铁门。
门缝里没有透出光,却透出一种诡异的、断断续续的机械噪音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体温调节……失败……”
三人对视一眼,江临率先迈步。他走得并不快,每一步都在调整僵硬的膝关节。
走到铁门前,江临没有直接推门,而是蹲下身。
门边的地面上,堆着一座小山似的东西。
那是几百个被拆解下来的、沾着冰渣的黑色方块。方块表面连着扯断的电线和喉管,切口整齐得让人发毛。
“这是什么?”石坚捂着冻伤的手指凑过来。
江临捡起一个,手指抹去上面的白霜。
一行蚀刻的小字露了出来:【TS-004型发声单元】。
“喉咙。”
江临把方块扔回那堆废铁里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“有人在这里,把几百个东西的‘喉咙’给拆下来了。”
“为了什么?”白沐皱眉。
“为了安静。”江临站起身,目光穿过铁门的缝隙,看向后面那片更加深沉的黑暗,“或者,是为了制造一种只有眼泪,没有哭声的死寂。”
他推开了门。
一股温热潮湿的腥风扑面而来,与身后的极寒形成了地狱般的温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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