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老子开!”
石坚怒目圆睁,将那把早已卷刃的管钳狠狠卡进墙壁上方的通风管道缝隙里。他那条机械臂的液压泵发出了濒临极限的哀鸣,液压油像血一样滋出来,喷了他一脸。
吱嘎——轰!
那扇厚重的防爆百叶窗被硬生生撬飞,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。
“上去!快!”
江临一脚踹飞一个刚刚从逻辑混乱中恢复过来的量产型,转身托起安蓝,把她像丢沙包一样扔进了洞口。
紧接着是童余,然后是白沐。
“你也走!”江临一把推向石坚。
“你呢?!”石坚死死抓住洞口边缘,不肯松手。
“我断后!”
江临回头。那九十九个“自己”已经开始重新启动。那种逻辑干扰只能维持几秒钟。一旦它们缓过劲来,就是真正的死期。
“别废话!是不是想让我刚才那块表白摔了!”
江临一拳砸在石坚的脚底板上。
石坚咬牙,眼眶通红,借力钻进了管道。
“来啊!”
江临转身,独自面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克隆体大军。他从腰间拔出一枚从安蓝那里顺来的高爆手雷,用牙齿咬开了拉环。
“想吃我?那就尝尝这个!”
他没有扔出去。
而是直接将手雷塞进了旁边那个巨大的、输送营养液的总阀门里。
轰隆!!!
剧烈的爆炸瞬间引爆了整个化骨堂地下的沼气管道。火光冲天而起,高温蒸汽混杂着燃烧的营养液,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火墙,将那九十九个怪物死死挡在了外面。
趁着混乱,江临发动了义肢的“弹射”功能。
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,精准地射入了头顶那个通风口。
……
钟楼顶层。
这里没有下面那种血腥味,只有凛冽的寒风和齿轮转动的巨响。
一面巨大的钟面就在他们脚下。那是透明的防弹玻璃做的,透过它,可以看到下面那座正在燃烧的倒悬城。
而在钟面的正中央,悬浮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条手臂。
一条散发着幽幽蓝光、每一个关节都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左臂。
它没有连接任何电源,却在自行律动。手指轻轻敲击着空气,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。
这就是“原初左臂”。
也是江临失去的那一部分“神性”。
“终于……”
江临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,浑身焦黑,那条右腿已经彻底报废,只能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但他笑了。
他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那条手臂。
当——!
一声震耳欲聋的钟声响起。
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重重地砸在江临和手臂之间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、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。他的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、如同死神镰刀般的指针。
【钟楼守门人】
【等级:无法解析】
【职责:防止任何废料触碰圣物。】
“退后。”
守门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“赝品没有资格触碰真理。”
“真理?”
江临笑了,笑得咳出了血块。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守门人,又看了一眼那条近在咫尺的手臂。
“我这一路走来,杀过怪物,炸过赌场,甚至炸了我自己的九十九个兄弟。”
江临慢慢直起腰,尽管他的腿骨都在呻吟。
“我听过太多人跟我讲规矩,讲真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在坠落时捡到的照片——那张父亲写着“对不起”的照片。
“但只有那个死老头子教过我一件事。”
江临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清明。他没有看守门人,而是看向了那条悬浮的手臂。
他在赌。
赌那条手臂还记得主人的代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