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还亮着。
那张照片——他用肋骨当笔，写下“全书完”——还在。
胡睿喘着粗气：“你不能照它拍的走。”
林小宇冷笑：“我不信命，我写出来的玩意儿，还能反噬我？”
话音刚落。
咔。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门，是人倒地的声音。
林小宇猛地回头。
顾林林跪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指节发白。她整个人蜷着，像被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硬撕走一块肉。
林小宇冲过去，一把扶住她肩膀，“操！怎么了？林烬来了？苏妲姬搞鬼？”
顾林林抬起头，眼神呆滞的。
她盯着林小宇，嘴唇动了动：
“你是谁？”
林小宇一愣。
“你说啥？”
她声音发抖：“我……在哪？，我为什么会在这？背包……为什么这么重？”
她低头看自己背上的稿纸包，伸手去摸，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。
林小宇心脏猛沉。
糟了。
失忆又来了。
上次她说“师父，这次别让我等太久”，他还以为只是玩笑。结果这丫头真他妈把记忆当流量券，刷一次少一次。
他抓她肩膀晃：“顾林林，看着我，我是林小宇！你师父！你追了我三条街要拜师的那个疯子！”
她眨眨眼。
茫然。
她念名字像读错别字：“林……小宇，我们……认识？”
林小宇一口气堵在胸口，想骂人，喉咙却发紧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，她又忘了，忘了他咳血时她扑上来挡反噬，忘了她手臂上刻着他那句“这破剧情早该重写”，忘了她偷偷记下他每一个表情，说“反正明天就会忘”。
现在——
全没了。
林小宇一拳砸墙，“艹！，老子写的剧情再狗血，也没这么离谱！”
顾林林往后缩了缩。
“你……别打我。”
林小宇怒吼：“我打你个头啊！我是你师父！不是家暴男！”
她咬唇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可我真的不记得了……”
林小宇闭眼。
深呼吸。
行。
你不记得，我记得。
他蹲下来，平视她。
“听着。你叫顾林林。二十二岁。是我徒弟。你有‘文字净化’能力，但每次用都会丢记忆。”
她歪头：“听起来……好惨。”
林小宇冷笑，“是很惨，比被退稿还惨。”
她忽然笑了下。
“那你一定很懂吧？”
林小宇一怔。
这语气……
像她，哪怕失忆，骨头里还是透着那股欠揍的劲。
他差点笑出来，又硬憋住。
他指着她背包：“你还背着一堆稿纸。里面全是我的烂尾文。你收集它们，就像收破烂。”
她拉开拉链，翻了翻，“哦，全是些‘主角死了三次还没死透’这种标题……你挺会写的。”
林小宇扯她耳钉：“少阴阳怪气，这个呢？退稿信折的？你说这是传家宝。”
她摸耳朵：“疼吗？”
“废话！纸能扎出血！”
“那你还让我戴着？”
“因为你傻啊！”林小宇吼完，嗓子哑了。
她静静看着他。
突然伸手，碰了碰他眼角。
“你哭了？”
林小宇抹脸：“放屁！空调吹的！”
她笑了，这次笑得像个人了。
林小宇心口一抽。
不行，不能再让她忘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桌边，抓起铅笔。
要在她彻底空白前，把真相刻回去。
他抬手，在空中写字：
【顾林林，你是林小宇的徒弟，你相信他写的每个字。】
字刚成型，化作红雾飘向她。
她眨眨眼。
“所以……我现在该信你了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小宇继续写，【你曾为我挡下林烬的文字锁链，身体透明到快看不见。】
红雾渗入她眉心。
她晃了下。
“好疼……像有人在我脑门钉钉子。”
林小宇咬牙：“忍着，这点痛，比失忆强。”
他又写：【你手臂上刻着‘这破剧情早该重写’，因为你听我唠叨太多遍。】
她卷起袖子，看到那行字，愣住。
“真是我写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纹身店送的赠品？”
她居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