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共汽车刚突突地发动,陆承晏突然抓住栏杆喊了一声:“师傅,等一下,我们下车!”
苏晚晴愣了愣,抬头看他,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牵着下了车。车扬起一阵尘土开走了,她攥着陆承晏的衣角,小声问:“怎么了?是不是落东西在家里了?”
“不是。”陆承晏摸了摸口袋,眼神冷了下来,“差点忘了个事,张彪还欠我二十块钱,去年冬天出老千坑走的,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应急钱,这笔账得先算清楚,不然我们去县城进货,留他在家指不定要怎么欺负你。”
前世张彪坑了他那二十块钱之后,还到处说他是个冤大头,后来更是撺掇他赌博,欠了一屁股债,间接把苏晚晴逼上了绝路。这笔旧账,加上昨天他上门造谣的新仇,必须今天一起算。
苏晚晴愣了愣,她知道那二十块钱,当时陆承晏输了钱之后在家发了好大的火,把碗都砸了,她还以为是他自己赌输的,没想到是张彪出老千坑的。她拽了拽陆承晏的胳膊,有点怕:“要不、要不就算了吧,张彪那性子,你跟他要债他肯定要闹的,万一闹到公社去……”
“闹才好,我还怕他不闹。”陆承晏把她的手攥在手里暖着,声音放柔,“你放心,我有分寸,不会出事的。你要是怕,就站在我身后,我挡着你。”
俩人转身往张彪家走,刚走到巷口,就看见不少街坊正站在张彪家门口看热闹,原来张彪昨天被陆承晏怼了之后不服气,正跟那两个小混子在院子里吹牛,说陆承晏就是个纸老虎,过不了两天就得乖乖来给他赔罪,还要把苏晚晴陪嫁的缝纫机给他当赌债。
王婶也站在人群里,嗑着瓜子附和:“我就说嘛,陆承晏那混子能改好?我看他昨天就是装的,过两天肯定又要跟张彪混到一起去,可怜小苏哦。”
话音刚落,就看见陆承晏牵着苏晚晴走了过来,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盯着他俩,等着看笑话,以为陆承晏真的来给张彪赔罪了。
陆承晏没理旁人,径直走到张彪家院门口,一脚踹在半掩的院门上,“哐当”一声,院门被踹开。
张彪正端着酒碗喝酒,被吓得手一抖,酒洒了一裤子,抬头看见是陆承晏,嗤笑一声,把碗往桌子上一墩:“哟,陆哥来了?是不是想通了要跟兄弟我耍两把?放心,今天我让着你点,赢了钱分你一半。”
旁边两个小混子也跟着哄笑,眼神还不怀好意地往苏晚晴身上瞟。
陆承晏脸瞬间沉了,把苏晚晴往身后一护,眼神扫过那两个小混子,像冰碴子似的:“再敢往我媳妇身上看,我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。”
那俩小混子被他的眼神吓得一缩脖子,不敢吭声了。
张彪觉得丢了面子,一拍桌子站起来:“陆承晏你他妈少在这装蒜!你今天来干什么?找事啊?”
“找你算账。”
陆承晏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冷得很,“去年冬天,你在代销店后面的破房子里跟我赌钱,出老千坑了我二十块,藏在袖子里的灌铅骰子我可是还记得。
加上昨天你上门造谣,坏我名声的损失费五块,连本带利二十五,现在给我,再写个保证书,以后不准来我家闹事,不准说我媳妇半句坏话,咱们两清。不然我现在就去公社,把你耍流氓、偷红糖、出老千聚赌的事全捅出来,你自己算算,严打期间够不够判你十年。”
张彪的脸色“唰”地就白了,他出老千的事以为没人知道,陆承晏怎么会清楚?他强装镇定,啐了口唾沫:“你少他妈血口喷人!我什么时候出老千了?你有证据吗?没证据我告你诬告!”
“证据?”陆承晏笑了笑,径直走进屋,弯腰掀开炕席,从底下摸出个磨得发亮的假骰子,往桌子上一甩,“这骰子六个面全是六点,你出老千的东西,一直藏在炕席底下,要不要我现在摇给大家看看?”
围在门口的街坊瞬间哗然,原来张彪出老千是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