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发。”李维说。
四辆车，先后驶入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街道，向着正北方向而去。
晨曦在他们微光，从东方天际渗出，将高楼的楼的楼的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灰边。
山海旧书店的招牌卷帘门在他们合拢，招牌沉默地立在老街上，像一个秘密的句点。
而在更北的方向，那片废弃被时光遗忘的废墟里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地底，缓缓睁开睁开睁开张开睁开睁开眼睛。
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，落在老火车站斑驳的站牌上。
四人下车，站在荒草丛生的站前广场。废弃晨风穿过废墟的缝隙，发出呜咽般的回响。
苏晓展开平板地图。陈星野闭上眼，疤痕的温热感精准地指向废弃站台后那片长满荒草的空地。
秦墨从包里取出昨晚临时调制的、混合了剩下“辟邪”粉和普通朱砂的简易简易色块，在掌心攥紧。李维握着量天尺，尺身依然沉默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些刻痕在掌心下有极其细微的起伏，像在感应。
“地脉的流动在这里变缓、淤积了。”秦墨看着手里的手中简易一个简易简陋的、用铜镜残片和磁针做成的简易感应器，指针在某个方向上微微颤动，“就是那片空地。”
苏晓用望远镜观察着那片荒地。杂草高可没膝，几处地面有不有明显的塌陷痕迹，像是底下空了。空气中更深处，隐约能看到几截锈蚀的铁轨从土里探出头，像某种巨大动物的生物朽坏的骨骸。
“有脚印。”她压低声音，用望远镜指着荒地边缘的湿软泥土，“新鲜的，不止一个人。最近几个小时留下的。”
四个人？
李维的心沉了一下。除了他们，还有人来了这里。
而且，是在“扰动”聚集过来之后。
陈星野忽然皱眉动了。他睁开向右抬起右手，疤痕处的温热变成了刺痛，像有烧红的针在皮肤下快速游走。
“它在下面。”他声音紧绷，“而且……不止一个。它们在……聚合融合。”
融合。
这个词让所有人脸色发白。
翠屏山的“九凤残影”崩解后，那些灰色小影是各自消散、钻地，最多互相吸引。这里却在却在的，却在融合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李维说，“下去看看。苏晓，你在上面接应，观察外围动静。秦墨，陈哥，跟我来。”
三人沿着荒地边缘，避开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塌陷区。量天尺在李维手中，随着靠近，那些沉寂的刻痕开始发烫——不是真的温度升高，是某种共鸣能量感应在加强，沿着木质纹理，刺激着他的着他的着他的他的手掌指尖。
这感觉……和在翠屏山洞里时，很不一样。
在那里，尺子是“探针”，引导他找到符文节点。
在这里，尺子更像是警铃，疯狂地提醒他：危险，很近，很浓。
他们来到最大的那片塌陷坑边。坑口不大，勉强能容一人通过，底下黑洞洞的，深不见底。一股阴冷的、带着淡淡腥气和泥土铁锈味的空气，从坑底幽幽涌上来。
陈星野蹲下身，手按在坑边泥土泥土的泥土泥土泥土土上，闭眼感知。
“下面有空间。不大，但很深。而且……”他眉头紧锁，“有人工的痕迹。不是天然溶洞，有人……修过什么。”
秦墨取出强光手电，向坑内照射。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坑壁——是粗糙的红砖，年代久远，已风化得不成样子。坑壁上依稀能看到一些刻痕，很浅，歪歪扭扭，不像是正规施工，倒像是匆匆忙忙留下的记号。
“这是……”秦墨辨认着，“某种简化版的的镇压符。手法很生疏，像是临摹的，而且没刻完。”
李维的目光被坑壁一角吸引。那里，有一行几乎被泥土苔藓覆盖的、用利器匆匆划出的小字——
【镇不住。快走。】
字迹歪斜，带着一种仓皇的意味。
是姨婆的字。
是姨婆留下的。
他认得那种笔锋，那种在古籍边缘随手留下批注的力道。姨婆来过这里。在这里，面对着某种“镇不住”的东西，留下了这行警告，然后……离开了。
“姨婆……”他低喃。
“这里就是‘青鸾峰’？”苏晓在无线电里问。
“不是。”李维摇头，目光投向坑底更深处，“但这里，是另一个节点。一个姨婆当年没能试图‘镇’、但失败了的节点。而且，很可能和‘青鸾峰’——或者说，和整个事件真正的源头——直接相连。”
陈星野的右手忽然剧痛。
那痛感如此尖锐尖锐尖锐强烈，让他的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。疤痕下的温热，已变成了灼烧，像要把他的皮肤烫穿。他猛地站起身抬头，看向坑底深处。
“它醒了。”
话音——
坑内，无声的黑暗开始蠕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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