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的家,比我想象的还大。
我以为“有几套房子”就是普通住宅,结果车开进一个别墅区,停在一栋三层小楼门口。
“道长,到了。”司机帮我开门。
我下车,抬头看。
这房子,怎么说呢,放我们山上,能盖十座三清殿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——一个中年妇女,穿着围裙,应该是保姆;还有一个年轻人,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西装革履,手里拿着车钥匙,正好从车库方向走过来。
“爸,这是?”年轻人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警惕。
没错,就是警惕。
那种“我爸又带什么江湖骗子回来了”的警惕。
“这是张道长!”陈建国赶紧介绍,“恩人的弟子!今天多亏了他,不然咱们家就……”
“爸。”年轻人打断他,压低声音,“你又信这些?上次那个香港来的风水师,骗了咱们多少钱,你忘了?”
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。
不错,挺孝顺,怕老爹被骗。
而且脑子清楚,不是那种傻白甜富二代。
“陈公子误会了。”我主动开口,“我没收钱。”
“没收钱?”他愣了一下,“那你图什么?”
“图个住的地方。”我指了指身后的房子,“今晚住这儿,明天就搬走。”
他被我噎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
陈建国在旁边急了:“若愚!怎么说话呢!张道长是恩人的弟子,不是外人!”
陈若愚。
名字不错,若愚若愚,大智若愚。
“爸,我没别的意思……”陈若愚还想解释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陈建国摆摆手,“张道长,别理他,小孩子不懂事。走,进屋,我让阿姨准备晚饭。”
我点点头,跟着他往里走。
经过陈若愚身边的时候,我忽然停下来。
“陈公子。”我说。
他警惕地看着我:“干嘛?”
“你昨天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?”
他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应该是……一个挂件,或者摆件之类的东西。不大,但对你挺重要的。”
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震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我笑笑,继续往里走。
其实不是猜的。
是他额头上那团若隐若现的红光告诉我的。
那叫“失物之兆”,代表他最近丢了东西,而且这东西对他很重要。
至于是什么,我就不知道了。
望气术只能看到“有”或者“没有”,看不到具体是啥。
不过看他的反应,应该是猜对了。
进屋之后,我简单扫了一眼。
这房子的风水,比他的办公室好多了。
依山傍水,坐北朝南,明堂开阔——应该是请高人看过。
唯一的小问题,是客厅中间摆的那个大鱼缸。
鱼缸是招财的,但位置不对。
放在客厅中间,会把财气冲散。
“陈总。”我指了指鱼缸,“这缸鱼,能不能换个位置?”
陈建国还没说话,陈若愚就接上了:“又来了又来了,爸你看,我就说他是骗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陈建国瞪他一眼,“张道长,您说,该放哪儿?”
我指了指客厅东边那个角落:“那边,靠墙放。鱼头朝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东边属木,水能生木。鱼缸放那儿,水生木旺,木又生火,对您的事业有帮助。”我顿了顿,“您现在这位置,鱼缸在中间,水气四散,财留不住。”
陈建国连连点头:“有道理有道理!明天就挪!”
陈若愚翻了个白眼,懒得再说什么。
晚饭很丰盛。
八菜一汤,有鱼有肉,还有我不知道名字的海鲜。
保姆阿姨的手艺很好,每道菜都好吃。
但我吃着吃着,就发现问题了。
“陈总。”我放下筷子,“您最近是不是总没胃口?”
他愣了一下:“对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您看。”我指着桌上的菜,“八个菜,有七个是辣的。但您刚才只吃了那个不辣的,辣的碰都没碰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,又看了看桌上的菜,表情有点尴尬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您来了嘛,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,我也不知道您口味……”
“不是我。”我打断他,“是您自己。您以前应该挺能吃辣的吧?”
“……对。”
“但最近半年,一吃辣就胃不舒服,对吧?”
他点点头,表情已经不只是尴尬了,还有点……敬畏。
“那不是胃的问题。”我说,“是肝的问题。肝属木,木克土,脾胃属土。您最近肝火太旺,所以吃不了辣。”
“肝火?”他想了想,“我最近确实总生气……”
“正常。”我喝了口汤,“被人那么搞,换谁都生气。但您这气,已经伤到身体了。得调理。”
“怎么调理?”
“简单。”我说,“每天亥时,就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,打坐一刻钟。不用学什么功法,就安静坐着,什么都别想。坚持一个月,肝火自然就降了。”
他连连点头:“好!我试试!”
陈若愚在旁边一直没说话,但看我的眼神,已经从“警惕”变成了“好奇”。
吃完饭,阿姨给我安排了房间——二楼朝南的客房,有独立卫生间,床软得我一躺下去差点陷进去。
太软了。
睡不着。
我爬起来,在房间里转了两圈,最后在落地窗前站定。
窗外能看到半个别墅区,灯火通明。
远处是沧海市中心的夜景,霓虹闪烁,车流如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