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。
我正在陈建国原来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发呆。
不对,不是发呆,是在想事情。
昨晚那个东西,到底是什么?
分魂?不太像。分魂没有实体,进不了房间,更不可能在草坪上留下痕迹。
本体?也不像。本体来犯,不会那么安静,不可能只是站在床边看。
那是什么?
我忽然想起一种可能——
替身。
东南亚有一种邪术,叫“替身降”。用尸油、骨灰、和某种媒介,炼制一个无形的东西,可以代替施法者潜入任何地方。
这东西没有攻击力,只有一件事——看。
看够了,就回去报告。
所以昨晚,它只是站在床边看。
看陈若愚,看陈建国,最后看我。
然后它笑了。
为什么笑?
因为它看到了什么?
还是说,它认出了什么?
我正想着,手机忽然响了。
陈建国的。
“道长!出事了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:“什么事?”
“刚才楼下前台打电话来说,有个女的找你,说是……说是你昨天在高铁站救的人!非要见你当面道谢!”
林晓竹。
我沉默了两秒:“让她上来吧。”
五分钟之后,林晓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
脸色红润,步伐轻快,跟昨天那个被腹痛折磨得脸都白了的姑娘判若两人。
她一进门,二话不说,直接给我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道长!”
我赶紧扶她起来:“别别别,站着说话就行。”
她直起身,眼眶还有点红。
“昨天中午,真的发作了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我本来不信的。”她低着头,“那张符拿回去之后,同事都笑我,说现在还有人信这个。我也觉得……可能就是巧合吧。所以昨晚没压在枕头底下,随手放包里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今天中午,我正上班呢,忽然肚子疼得站都站不住。那种疼……我从来没经历过,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。同事吓坏了,要打120,我忽然想起那张符,就让她们从包里翻出来烧了冲水。”
她说着,眼眶更红了。
“喝完不到一刻钟,疼就止住了。整个人跟没事一样。去医院检查,什么问题都没有。”
我听着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但同时也注意到一件事——
她说“昨晚没压在枕头底下”。
昨晚。
昨晚那个东西来的时候,她在干什么?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我忽然问。
她愣了一下:“挺好的啊,怎么了?”
“有没有做梦?”
她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,睡得特别沉,一觉到天亮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问。
但心里记下了。
睡得特别沉。
一觉到天亮。
巧了。
昨晚陈建国做了噩梦,陈若愚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,就她什么都没感觉到?
不对。
不是“没感觉到”,是“太安静了”。
那个东西来的时候,整个别墅区应该都被影响了。鸟不叫,虫不鸣,连风都停了。
她怎么可能睡得“特别好”?
“道长?”她看着我,“您怎么了?”
我回过神:“没什么。你那个手链,烧了吗?”
她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没……还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低下头,声音有点小:“我男朋友说,那是他特意去泰国请的,开过光的,能保平安。让我先别烧,他拿去问问庙里的师父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很漂亮,黑亮黑亮的,像两汪泉水。
但此刻,那两汪泉水里,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不是撒谎的那种闪烁,也不是害怕的那种躲闪。
是一种……空洞。
像是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,她的眼睛却在看着别处。
或者说,在看着另一个世界。
“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?”
“他叫周浩。”
“周浩?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哪个周?”
她愣了一下:“周……周总理的周。”
“他爸是谁?”
她的表情变了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我问过他爸?”
我没回答,继续问:“他爸是不是做生意的?”
她点点头。
“房地产?”
她瞪大眼睛。
“是不是跟一个叫老周的人有关系?”
她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已经猜到了。
周浩。
老周的儿子。
陈建国的对头,那个在新加坡人背后搞鬼的人。
她男朋友,是敌人的儿子。
而她那个手链,是老周儿子送的。
老周儿子去泰国请的“开过光的保平安”的手链。
三个月前送的。
三个月前,正好是陈若愚和林晓雨分手的时候。
也是陈建国和老周开始交恶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