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动。
身后的脚步声也没停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就在我背后,不到三步的地方。
林晓竹已经抖得跟筛子似的,但她死死咬着嘴唇,没回头,也没出声。
我看着林晓雨。
她站在楼梯口,穿着白色的睡裙,披着头发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但她的眼睛,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空洞了。
她在看我的身后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勾着笑。
那个笑,不是妹妹看见姐姐回来了的那种笑。
是……迎接。
她在迎接什么东西。
“小雨……”林晓竹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你在跟谁说话?”
林晓雨没回答。
她的眼睛,从我的身后,慢慢移到我的脸上。
这一次,她的眼睛里,有我了。
但那个眼神,让我后背发凉。
那不是妹妹看姐姐带回来的客人的眼神。
那是……
算了,我不想想那个词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忽然说,声音恢复了正常,“别在楼梯口站着。”
说完,她转身进了屋。
门没关。
身后的脚步声,停了。
我慢慢转过身,往楼下看。
楼梯空空荡荡,一个人都没有。
但楼梯扶手上,有一只手印。
很小,像是小孩的手。
手印的位置,就在我刚才站的地方后面,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林晓竹也看见了。
她的脸,白得跟她妹妹一样。
“道……道长……”
“进屋。”我说,“现在。”
林晓竹的家,不大。
两室一厅,收拾得很干净,阳台上晾着衣服,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苹果。
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但我知道,不正常。
因为这屋子里,有一股味道。
很淡,但逃不过我的鼻子。
尸油。
又是尸油。
而且比昨晚那个玉坠上的,浓得多。
林晓雨坐在沙发上,拿起那个吃了一半的苹果,继续啃。
她的动作很自然,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我们的异常。
“小雨。”林晓竹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,“你今天真的不舒服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哪儿不舒服?”
林晓雨想了想,指了指自己的头:“这儿。”
“头疼?”
“不是疼。”她咬了一口苹果,嚼着说,“是有人在里面说话。”
林晓竹的脸又白了。
“说什么?”
“说……”林晓雨歪着头,像是在听什么,“说你们来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,别多管闲事。”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也看着我,眼睛一眨不眨。
忽然,她笑了。
那个笑,跟刚才在楼梯口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怕不怕?”她问。
我摇摇头。
“为什么不怕?”
“因为我见过比你更吓人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,看着外面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但我注意到一件事——
她的影子,不是她一个人的。
她身后,还有一个影子。
很小,像是个小孩。
蹲在她的影子里,一动不动。
林晓竹没看见。
她只看见她妹妹站在阳台上,看着外面。
“小雨,进来吧,外面热。”
林晓雨没动。
她站在那儿,背对着我们,忽然说了一句话:
“姐,我房间里那个人,你看见了吗?”
林晓竹的手,猛地攥紧了。
“什……什么人?”
“就那个人啊。”林晓雨的声音,听起来很平静,“他每天晚上都来,坐在我床边,看着我。”
“小雨你别吓我……”
“我没吓你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我,“道长,你看得见他,对不对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里,又有那种空洞了。
但这一次,空洞里,有一点光。
像是在求救。
“他在哪儿?”我问。
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间:“里面。”
我走过去,推开那扇门。
一股凉气,扑面而来。
不是空调的那种凉,是阴凉,像是走进了地下室。
房间里很简单,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。
床上铺着粉色的床单,枕头边放着一只毛绒兔子。
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女孩的房间。
但我一进门,就知道——
这个房间里,有东西。
不是分魂,不是替身。
是本体。
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不对,不是人。
是曾经是人的东西。
我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。
因为那东西,就坐在床边。
是个男人。
三十岁左右,穿着白色的衬衫,黑色的裤子,像是准备去上班。
他坐在那儿,低着头,看不见脸。
但我知道他在看我。
因为他的手,在动。
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轻轻地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