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那张符,又看了看我。
“能出去吗?”
“能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烧吧。”
我把符贴在他额头上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抖,然后开始剧烈颤抖。
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但他没动,也没躲。
符纸开始发光。
先是淡淡的金光,然后越来越亮,越来越烫。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不,不是透明,是“淡”。
像一幅画被水冲淡了一样,越来越模糊。
“谢谢。”他忽然说。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我叫张伟,山东人,今年三十二岁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我妈还在老家等我回去过年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会告诉她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最后那一点影像,消失在金光里。
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张符纸慢慢化成灰烬,飘落在地上。
然后我转过身,走出房间。
客厅里,林晓竹和林晓雨还抱在一起,缩在墙角。
她们额头上的符已经掉了,眼睛也恢复了正常。
看见我出来,林晓竹猛地站起来。
“道长!刚才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。
林晓雨也站起来,看着我。
她的眼睛里,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空洞了。
但多了一种东西——
恐惧。
不是怕我的恐惧。
是“终于结束了”的那种恐惧。
“你知道。”我说。
不是问句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从第一天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“他在我房间里出现的第一天,我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她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因为他说,如果我说出去,就杀了我姐。”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又说:“而且……而且他也不像是坏人。”
“他不像是坏人?”
“他一直坐在那儿,从来不碰我,也不吓我。”她说着,眼泪掉下来了,“有时候我睡不着,他就坐在那儿跟我说话。他说他有个妹妹,跟我一样大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
又是圆的。
“你姐的手链,是你让她戴的吗?”
林晓雨愣了一下,然后摇头。
“不是,是周浩送的。他说是在泰国请的,能保平安。”
“你认识周浩?”
“认识,他来接过我姐几次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我姐不知道,他来找过我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找你干什么?”
“问一些……一些关于若愚的事。”
陈若愚。
果然。
“你说了吗?”
她低下头,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答案了。
“他知道你和若愚的关系?”
“知道。”她点头,“他说他是为了我姐好,怕若愚是坏人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坏人。
陈若愚是不是坏人我不知道。
但周浩,肯定不是好人。
“道长。”林晓竹忽然开口,“那个手链,是不是有问题?”
我看着她们姐妹俩,想了想,决定说实话。
“有问题。”
她的脸白了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被人当成了棋子。”我说,“你男朋友用那个手链定位你,然后通过你,找到你妹妹,再通过你妹妹,找到陈若愚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男朋友?”
“嗯。”
“他……他为什么?”
我看了眼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
“因为他爸,想搞垮陈建国。”
林晓竹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林晓雨走过去,抱住她。
“姐……”
我转过身,往门口走。
“道长!”林晓竹叫住我,“你去哪儿?”
“去找那个男人。”
“哪个男人?”
我没回头。
“周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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