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我就起来了。
陈若愚还在睡,我把他摇醒,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,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“道长,这才几点……”
“四点。”
他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收拾好东西,下楼。
老板娘已经在柜台后面了,看见我们下来,递过来两个纸包:“带着,路上吃。”
我接过纸包,看着她。
“老板娘,我师父当年,是从哪条路上山的?”
她往外指了指:“镇子东头有条小路,一直走,到山脚下有个护林站。护林站后头有条老路,现在没人走了,但还能走。”
我点点头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又叫住我。
“小师傅。”
我回头。
她看着我,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
“你跟你师父,长得不像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但眼睛一样。”她笑了笑,“都是看人看得太透的那种眼神。”
说完她就低头忙自己的了,没再理我。
我站在门口,愣了几秒。
然后拉着陈若愚,走进了晨雾里。
那条老路,比我想象的还难走。
说是路,其实就是树林子里被人踩出来的一条缝。两边都是半人高的野草,露水把裤腿打得透湿,脚底下全是烂泥和树根。
陈若愚跟在我后面,一边走一边喘,偶尔还被树枝刮一下,发出压抑的惨叫。
走了大概两个小时,天终于亮了。
但也起雾了。
山里的雾,浓得跟牛奶似的,五米开外什么都看不见。
我停下来,拿出先天罗盘。
指针转了两圈,停在一个方向。
“这边。”
陈若愚凑过来,看着罗盘:“道长,这东西真的准吗?”
“你信它,它就准。”
“那我要是不信呢?”
“它也会准。”我看了他一眼,“只是你看不见而已。”
他没再说话,老老实实跟着走。
又走了一个多小时,雾气忽然淡了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湖水,静静地躺在群山环抱之中。
天池。
陈若愚站在我旁边,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我操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也被震住了。
不是因为它美。
是因为它身上的气息。
紫色的雾气,从湖面上升起,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漩涡的中心,在天池最深处。
望气术告诉我——那下面,有东西。
而且那东西,是活的。
“道长,”陈若愚的声音有点抖,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东西……在看我们。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也感觉到了。
就在湖底。
有一双眼睛,正在看着我们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忽然,手里的那块骨头,烫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骨头上的那个“困”字,正在发光。
很淡,但确实在发光。
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外面传来的。
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:
“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我看着湖面,看着那个紫色的漩涡。
“你是谁?”
它没回答。
但湖面上,忽然起了变化。
雾气开始翻涌,漩涡越转越快,越转越大。
然后,一个人影,从漩涡中心,慢慢升了起来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白衣服,披着长发,脸被雾气遮着,看不清五官。
但她身上,有我熟悉的气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