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冰髓的蓝光刚没入掌心,我手臂上的金色纹路还在微微震颤,像把浸了温酒的刀,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。苏沐月的声音从洞口飘进来,带着点被寒气冻僵的哑:“蒋龙!里面……里面没事吧?”她裹着白色防寒服站在光影里,帽檐垂着串细小的冰棱,手里的暖手炉早凉成了块死物,指尖冻得发红,像枝被雪压弯的梅。
我转身时,冰洞的冷光扫过她的脸,把她眼尾的细纹都染成了淡蓝:“玄冰髓我取了。”话音未落,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——那是某种潜藏的感知在示警:苏沐月身上的纯阴气运正处于最易引动的状态,此刻接触,便能将其纳为己用,且不会有任何反噬。我盯着她绞着冰蓝色丝带的指尖,突然想起昨天她站在苏府门口,看着我踹碎门栓时,眼里没半点恐惧,反而藏着点亮晶晶的东西,像星子落进了冰湖里。
“你胳膊上的……是什么?”苏沐月一步步走近,伸手要碰我小臂上的金色纹路,我本能地缩了缩,却又鬼使神差地抓住她的手腕。她的皮肤凉得像玄冰秘境的台阶,可指尖刚碰到我手心,居然泛起一丝热意——体内那股名为混沌不灭体的灵力顺着她的脉门钻进去,我能清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被牵引、融合,从最初的滞涩到后来的顺畅,不过瞬息之间。
苏沐月的眼睛慢慢睁大,却没挣扎,反而轻轻笑了:“像喝了杯加了蜜的姜茶,从手腕暖到心口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冰上的雪,我却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——不是因为力量增长带来的快意,是因为她望着我时,眼里的信任像块没被污染的玉,比玄冰髓还透亮。
等那股牵引感彻底消失,体内灵力变得更加浑厚绵长时,我才松开手。苏沐月揉了揉手腕,冰蓝色的丝带滑下来,缠在我指节上:“你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?”她的脸染着薄红,像被晨雾浸过的桃瓣,我突然想起前世林清雪也说过类似的话,可那时她的眼里藏着把刀,现在苏沐月的眼里,只有直白的好奇。
洞口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——是冰棱被踹碎的声音。王冲的骂声像破锣:“蒋龙!你个野种,敢抢老子的机缘?”我摸了摸左眉的疤痕,指腹沾到点冰屑,凉得像林清雪前世刺进我胸口的青鸾剑。
王冲带着三个凌霄宗弟子冲进来,手里的铁剑裹着冰裂掌的寒气,劈向我时,剑刃上凝着层半寸厚的坚冰。我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剑刃离我喉咙还有三寸,才抬左手抓住剑脊——赤焰诀的红光顺着指尖爬上去,剑刃瞬间融化成铁水,滴在地上“嗤嗤”冒白烟。
“你、你敢毁凌霄宗的法器!”王冲的脸扭曲得像被踩扁的癞蛤蟆,他抬起右掌,冰裂掌的蓝光裹着刺骨寒气拍向我胸口。我偏头躲开,右手扣住他的手腕,灵力顺着他的经脉往丹田钻——那股熟悉的牵引感再次出现,这一次,目标是他体内的功法。
念头刚起,王冲的身体突然僵住,他瞪着眼睛惨叫:“我的功法!我的冰裂掌呢?”我松开手,他像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,抱着手腕滚来滚去,叫声比冰熊挨了刀还难听。三个凌霄宗弟子吓得往后退,其中一个腿软跪在地上,冰碴扎进膝盖,疼得直抽抽。
苏定邦的身影跟着晃进来,他的藏青锦袍沾着冰屑,领口的玉扣歪了:“蒋龙!你疯了?凌霄宗的人也敢动?”我从黑戒指里掏出本皱巴巴的账本,甩在他脚边——封皮上还沾着苏府书房的墨渍:“苏老爷子,去年你私吞的十万两赈灾银,还有和黑风寨做的药草买卖……要不要我念给凌霄宗的人听?”
苏定邦的脸瞬间煞白,他弯腰捡账本时,手在发抖:“你、你什么时候翻的我书房?”
“昨天晚上,你窗户没关,风把账本吹到了廊下。”我笑着指了指他的袖口——那里沾着点朱砂,是他写密信时蹭的。苏沐月捂着嘴笑,冰蓝色的丝带晃啊晃,像条会发光的鱼,把王冲的惨叫声都冲淡了。
王冲打滚的动作突然停了,他抬起头,眼里全是恐惧:“你、你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
我蹲下来,拍了拍他的脸,筑基巅峰的灵力压得他喘不过气:“我是蒋龙——那个你们嘴里的废柴,也是要你们命的人。”我站起来时,左眉的疤痕刚好对着洞口的光,像条醒着的蛇,“告诉赵天磊,下次要抢机缘,自己来,别派条只会叫的狗。”
苏定邦擦了擦额头的汗,凑过来讨好地笑:“蒋少,之前是我有眼无珠……玄冰秘境里的冰灵果、冰蚕丝,你随便拿!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拉着苏沐月的手往洞口走,她的手暖得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,“我要的,已经拿到了。”
路过王冲身边时,他突然抓住我的裤脚,指甲掐进我小腿:“你会遭报应的!凌霄宗不会放过你——”我抬脚踹在他肩膀上,刚夺来的冰裂掌寒气顺着鞋底钻进去,他的肩膀瞬间肿成个包子,疼得昏死过去。
洞口的光越来越亮,苏沐月的笑声像串银铃:“蒋龙,外面的冰灵果是粉色的,我帮你摘最大的!”她蹦蹦跳跳往前面走,冰蓝色的丝带在她腰上晃,我望着她的背影,突然想起前世自己也曾这样跟着林清雪走,可那时候等着我的是背叛,现在苏沐月的眼里,只有澄澈的欢喜。
我默默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——混沌不灭体已至二阶巅峰,赤焰诀与冰裂掌在经脉中流转自如,黑戒指里还躺着冰熊内丹和玄冰髓。摸了摸戒指上那道凌霄宗的刻痕,前世的债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而现在,我有了比复仇更珍贵的东西:一双愿意牵着我的手,一颗全然信任我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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