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袋疼。
像有人拿凿子往太阳穴里钻。
阿杰最后记得的画面，是酒吧后巷三把砍刀，和一句“杰哥，对不住了”。
然后就没了。
现在他睁开眼。
——天是蓝的，云是慢的，空气里有股河水的腥味。
以及，眼前围着五个混混。
为首的黄牙咧开嘴笑了：“小娘子，一个人在这风陵渡码头晃悠，不怕被拐了？”
阿杰低头。
看见自己的手——白的，细的，明显不是他的。
再往下看。
胸是平的。
不对，不是平，是裹了布。
阿杰脑子里炸开一个念头：我他妈穿成了个女的？
黄牙见他发愣，伸手就要摸脸：“别怕，哥哥带你去吃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阿杰的手已经搭上他的手腕，一翻一折。
“咔嚓。”
黄牙惨叫出声，整个人往地上跪。
剩下四个混混愣了半秒，骂着扑上来。
阿杰松手，侧身，一脚踹在第二个人膝盖窝，顺手夺了第三个人的木棍，反手抽在第四个人脸上。
五秒。
四个人全趴地上哼哼。
脑袋里突然炸起一道又惊又怒的少女声：
“你是谁？！滚出去！这是我的身体！”
阿杰眼神一冷。
双魂？
倒是新鲜。
他没理脑子里的声音，一脚踩住黄牙的脸，往下压了压。
“风陵渡？现在是什么年月？”
黄牙疼得直抽气：“姑奶奶饶命……是……是南宋，理宗年间……”
阿杰皱眉。
南宋？理宗？
他没学过历史，但听过神雕侠侣。
郭襄？风陵渡？
脑子里那少女声又响了：“你到底是谁？！为什么在我身体里？！你刚才用的什么功夫？！”
阿杰没答。
他松开脚，扫了一眼趴了一地的混混。
“滚。”
五个人连滚带爬跑了。
远处茶棚角落里，一个盲眼老者拄着铁杖，耳朵微微一动。
他听着刚才那番动静，铁杖轻敲地面两下。
“这出手的路数，哪是郭家的功夫？”
身旁的年轻人小声问：“大师父，要去看看吗？”
老者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。
“再看看。”
老者起身离开，铁杖点地，笃，笃。
阿杰没注意到这些。
他脑子里那少女还在喊：“你说话啊！你到底是谁！”
阿杰找了块石头坐下。
“你叫郭襄？”
“废话！这是我家！”
“你家在襄阳，你跑风陵渡来干什么？”
郭襄噎住了。
半晌，声音小了下去：“我……我听说书先生讲神雕侠的故事，想来看看能不能遇上……”
阿杰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离家出走，就为了追星？”
“什么追星？神雕侠是大英雄！他救过很多人！你不许这么说他！”
阿杰没理她。
他站起来，看着眼前的码头，看着往来的船只，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门。
脑子里开始转。
南宋，神雕，郭襄，风陵渡。
这地方他听过——原著里郭襄第一次见杨过的地方。
但现在他来了。
而且身体里还住着原装的郭襄。
远处，刚才那五个混混又回来了。
这次带了二十多号人，手里拿着砍刀铁棍。
为首的换了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，应该是码头帮的老大。
“就是她？”
黄牙捂着胳膊：“老大，就是这小娘们！”
中年人上下打量阿杰，咧嘴笑了。
“长得倒挺俊。带走，卖窑子里能换几十两。”
阿杰没动。
脑子里郭襄急了：“快跑啊！二十多人你打不过！”
阿杰没理她。
“你刚才用的那套身法，是你娘教的？”
郭襄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娘是黄蓉，你爹是郭靖。你哥是郭破虏，你姐是郭芙，你姐夫是耶律齐。你还有个大师公叫柯镇恶，你从小被全真教的人带大，你最崇拜的人是神雕侠杨过。”
郭襄在脑子里彻底傻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
“我看过你的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？”
阿杰没答。
因为那中年人已经走到他面前，伸手就要抓他肩膀。
阿杰动了。
三十秒后。
中年人跪在地上，被阿杰用他自己的刀顶着脖子。
剩下的二十多人站在原地，没人敢动。
阿杰抬头，扫了一圈。
“风陵渡这地方，从现在开始，归我管。”
远处茶棚已经空了。
但街角阴影里，那盲眼老者又出现了。
他听着远处的动静，铁杖慢点地面三下。
“这丫头被围了，出手的架势却不像害怕……倒像是等着人来。”
身旁的年轻人小声问：“大师父，真不管？”
老者没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