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娘点头。
“都到了。襄爷有什么规矩，直接说。”
阿杰开口。
“第一，抽成三成，按月交。晚一天，断一指。晚三天，断一手。”
八个管事脸色微变。
“第二，不准欺压百姓，不准强买强卖。谁敢犯，我亲自上门。”
柳三娘眯起眼睛。
“第三，有人闹事，报我的名。报了我的名还摆不平的，我出面。我出面了，事平了，那块地盘，以后归我直接管。”
八个管事交头接耳。
柳三娘笑了。
“襄爷这是要我们给你当眼线？”
阿杰看着她。
“我要的是，方圆百里，只要有人提‘郭襄’两个字，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名字惹不起。”
柳三娘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抱拳。
“行。我柳三娘服了。”
八个管事跟着抱拳。
“见过襄爷！”
孙二狗在后面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郭襄在脑子里小声说：“你这收人心的本事，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你娘教的。”
郭襄噎住了。
“我娘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？”
“她在信里写的那些话，不就是这个意思？”
郭襄想了想，好像还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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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傍晚。
阿杰坐在茶楼二楼，写回信。
郭襄在脑子里一句一句教他。
“我娘喜欢看我写‘女儿拜上’，你先写这个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写我在风陵渡过得很好，不用挂念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再写我遇到了很多人，学会了很多事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再写柳三娘的事，写孙二狗的事，写我把风陵渡管起来了……”
阿杰停笔。
“这些都要写？”
“当然要写！我得让我娘知道，我不是在外面瞎混！”
阿杰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继续写。
写了半个时辰，信写完了。
郭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满意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差不多了。最后再加一句……”
她突然卡住了。
阿杰等了一会儿。
“加什么？”
郭襄小声说。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写……我想她。”
阿杰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在信的最后加了一句：
“娘，我想你了。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，我回去看你。”
郭襄在脑子里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想写这个？”
阿杰没答。
他把信装好，下楼。
孙二狗正在门口坐着，看见阿杰下来，赶紧站起来。
“襄爷？”
阿杰把信递给他。
“明天一早，送去襄阳郭府。”
孙二狗双手接过信，脸色郑重。
“襄爷放心，我亲自去。”
阿杰点头，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楼梯口，突然停住。
窗外，码头上，一个人影站在那里。
穿着青袍，背对着茶楼。
月色下，只能看见一个背影。
和一只空荡荡的袖子。
阿杰眼神一冷。
那人影像是感应到什么，微微侧头。
月光照亮半张脸——棱角分明，眉眼冷峻。
然后他走了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阿杰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脑子里郭襄小声说：“那个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……他是……”
“别喊。”
郭襄闭嘴了。
但阿杰能感觉到，她脑子里已经炸了。
很久之后，郭襄才憋出一句话。
“他刚才……是在看我吗？”
阿杰沉默了一秒。
“看的是我。”
郭襄噎住了。
然后她小声说：“你……你非得每句话都这么堵我吗？”
阿杰没答。
他转身上楼。
窗外，月亮还挂在那里。
码头上空空荡荡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阿杰知道。
有些人，既然出现了，就不会只出现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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