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早餐店出来的时候，阳光已经有点刺眼了。
我手里拿着最后一截油条，慢悠悠地啃。三年在我脑子里报菜名报了一路，从煎饼果子报到佛跳墙，最后被自己报饿了。
【……宿主，我好像把自己说馋了。】它的声音蔫蔫的，【但是我又不能吃。这算不算系统bug？】
“算。”我说。
【那你能帮我反馈一下吗？】
“反馈给谁？”
【……对哦，我是系统，我应该有上级的吧？】它突然兴奋起来，【宿主你说，我上级是谁？有没有可能也是个系统？那我是不是可以谈恋爱——】
“停。”我打断它，“你一个数据体谈什么恋爱。”
【数据体怎么了！数据体也有情感需求！】它不服气，【而且我可不是普通数据体，我是高配版！智能型！带情感模块的那种！】
“哦。”我继续啃油条，“那你情感模块里有没有‘闭嘴’这个功能？”
【……有。但是我不想用。】
我笑了一下。
拐过街角，前面是商场。我记得这里，上辈子林晚最喜欢来这儿逛街，每次都要拉我陪着，说是闺蜜约会，其实是让我帮她拎包。
我正准备绕开，三年突然在我脑子里尖叫起来：
【宿主！！！前方五十米！！！红色连衣裙！！！那个女的！！！】
我脚步一顿。
抬头看去。
商场门口，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从出租车里下来，笑着跟司机道谢。她皮肤很白，头发烫成大波浪，妆容精致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林晚。
二十一岁的林晚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三年在脑子里疯狂输出：【宿主宿主宿主！！！就是她！！！林晚！！！那个绿箭！！！那个白莲花！！！那个上辈子给你下药抢你男人的贱人！！！你看见了吗！！！她笑得跟没事人一样！！！她还笑！！！宿主你上啊！！！现在就去撕烂她的嘴！！！我帮你录下来！！！】
我没动。
三年急了：【宿主？？？你愣着干嘛？？？上啊！！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！！！现在街上人这么多，你骂她她也不敢还手，正好让她社死！！！】
我还是没动。
三年沉默了一秒，语气变了，带点小心翼翼：
【宿主……你该不会是……怕了吧？】
怕？
我看着远处的林晚。她正对着出租车的小镜子补口红，动作优雅，旁若无人。上辈子这个时候，我应该刚从家里出发，满心欢喜地要去参加她的婚礼，在路上遇到她，她还会拉着我的手说“深深你真好”。
多讽刺。
【宿主？】三年的声音更小心了，【你还好吗？你心率又不对了……要不咱们先走？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——】
“三年。”我开口。
【啊？】
“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？”
【当然是冲上去骂她啊！】它想都不想，【让她知道什么叫现世报！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轮回！让她——】
“然后呢？”
【然后？】它愣住了，【然后……然后她就社死了啊？】
“她社死之后呢？”我继续往前走，脚步不紧不慢，“她会承认吗？她会说‘对对对我上辈子害死她了’吗？”
【……不会。】
“她会哭着说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’，会拉着路人说‘我闺蜜疯了’，会打电话给周寒说‘你快来，深深她好像受了什么刺激’。”
【……】
“然后我就成了那个莫名其妙当街骂人的疯子。她成了受害者。”
三年沉默了。
我继续往前走，离林晚越来越近。
五十米。四十米。三十米。
三年终于忍不住了，声音都带点颤：【宿、宿主……你该不会是想……】
二十米。
十米。
林晚补完口红，把小镜子收回包里，一抬头，正好看见我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脸上绽开一个惊喜的笑。
“深深！”
她朝我跑过来，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，跑到我面前，一把拉住我的手。
“好巧啊！你怎么在这儿？”她笑得眼睛弯弯的，“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，明天就是我婚礼了，你今天晚上有空吗？咱们一起吃个饭，就当是婚前最后的闺蜜约会——”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抓着我的手。
看着她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。
三年在我脑子里快疯了：【宿主！！！她的手！！！她在碰你！！！你快甩开啊！！！你愣着干嘛！！！你不会是被夺舍了吧！！！你说话啊！！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