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三年吵醒的。
【宿主!!!起床了!!!今天是大日子!!!】
我睁开眼,看见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纹。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条细细的光带。
“几点了?”我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【七点半!!!】
“……这么早?”
【早什么早!!!今天林晚婚礼!!!你忘了吗!!!上辈子就是今天!!!她给你下药!!!把你送上陌生人的床!!!你今天必须——】
“你今天话真多。”我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【……我昨天升级语言库了!】
三年得意洋洋,【我现在会骂人了!你要不要听!】
“不用。”
【我给你表演一个!】它不听我的,清了清嗓子(虽然它没有嗓子),【你听好了——】
我等着。
沉默了三秒。
【……呃。】
又沉默了两秒。
【……宿主,我好像忘了。】
我笑出声。
【你别笑!我真学了!我加载了一整夜!但不知道为什么,现在一句都想不起来!】
“那你慢慢想。”我下床,去洗漱。
三年在我脑子里絮絮叨叨:【肯定是系统bug……回头得反馈一下……不过宿主你放心,等我见到周寒,肯定能想起来!我到时候骂给你看!】
我没理它,继续刷牙。
——
婚礼在中午十二点。
我十点半出门,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——上辈子这天我穿的是粉色,林晚说“你穿粉色好看”,我就穿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她穿的是白色婚纱,粉色在她旁边显得又土又艳。
这辈子,我穿蓝色。
三年在我脑子里点评:【这个颜色好看,显得你白。比上次那件显黑的强多了。】
“你还记得上次那件?”
【记得啊。】它理所当然地说,【你穿过什么我都记得。】
我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——
婚礼在市中心的酒店。
我到的时候,门口已经停满了车。穿着礼服的宾客三三两两往里走,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。
我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。
上辈子,我就是从这个门走进去,喝了那杯酒,然后被人扶进电梯,送上十六楼的房间。
【宿主。】三年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,【你还好吗?】
“嗯。”
【你心率又变了。】
“我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进去。
——
宴会厅里,宾客已经来了大半。我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,看着台上正在对流程的林晚和周寒。
林晚穿着白色婚纱,头发盘起来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她正对着司仪笑,时不时点点头,优雅得体。
周寒站在她旁边,穿一身黑色西装,身姿挺拔,脸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笑——不太冷,也不太热,刚刚好让人觉得他稳重可靠。
我看着那张脸,想起上辈子他最后看我的眼神。
那是在医院的走廊里,我疯了的第三个月,他来“看望”我,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我蜷缩在角落的样子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,没有心疼,只有一种……嫌恶。
好像在看不干净的东西。
【宿主。】三年的声音把我拉回来,【周寒往这边看了。】
我抬头。
周寒的目光正好扫过来,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然后他朝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,抬脚往这边走来。
三年在我脑子里尖叫:【来了来了来了!!!宿主他过来了!!!我要骂他了!!!你等着!!!我想起来了!!!我昨天晚上学的第一句是——】
“沈深。”
周寒走到我面前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像上辈子无数次那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三年在我脑子里疯狂输出:【你这个渣男!!!你这个负心汉!!!你上辈子害死她了你知道吗!!!你还笑!!!笑什么笑!!!你——】
【宿主!!!】三年突然叫起来,【他听不见我说话吗???】
“听不见。”我在心里说。
【……那我骂了半天,他一句都没听见???】
“嗯。”
【……】
三年沉默了。
周寒看着我,眼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:“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,昨晚没睡好?”
我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睡得很好。”
周寒点点头,又露出那个温和的笑:“那就好。今天人多,要是有什么需要,随时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,突然又停下来,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沈深。”
“嗯?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——太快了,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“你今天……挺好看的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