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酒店，我没有直接回家。
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，看着酒店门口陆续离开的宾客。三年在我脑子里憋了一路，终于忍不住了：
【宿主宿主！现在没人了！你快告诉我！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！】
“哪句？”
【“让他去做点什么”那句！你想让周寒做什么？】
我看着酒店门口，周寒正站在那儿送客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。林晚在他旁边，挽着他的手臂，新婚夫妻恩爱甜蜜的样子。
“不是我想让他做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是他自己会做什么。”
【不懂。】
“周寒这个人，”我慢慢说，“多疑，自负，控制欲强。我今天的表现不对劲，他不会放过这个疑点。”
【所以呢？】
“所以他会去查。会去问。会去试探。”我站起来，拍拍裙子，“而我只需要等着。”
【等着干嘛？】
“等着他露出破绽。”
三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小声说：
【宿主，你上辈子也是这么聪明的吗？】
我愣了一下。
上辈子？
上辈子我要是这么聪明，也不会被他们害死。
【……宿主你别不说话啊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】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它，继续往前走，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——
回到家，我打开电脑。
三年凑过来看：【宿主你要干嘛？】
“查点东西。”
我打开浏览器，输入了一个名字：周寒。
搜索结果跳出来——他的公司信息，他的社交账号，他这几年参加过的活动，他和林晚订婚的新闻。
三年在旁边念：【……周氏集团项目经理，负责新项目开发……去年被评为优秀青年企业家……和林晚小姐订婚，婚期定在……宿主你看这些干嘛？】
我没回答，继续往下翻。
翻到第三页的时候，我停住了。
那是一条三年前的新闻，很不起眼，在一个小网站的角落里。标题是：周氏集团新项目涉嫌数据造假，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。
点进去，内容很短，说周寒负责的一个项目被举报数据造假，公司正在配合调查。最后有一句：目前调查尚无定论，周寒本人未予回应。
我往后翻，再没有后续报道了。
【宿主，这个……】三年的声音有点犹豫，【这是三年前的事了，而且最后好像没下文了？】
“没下文，不代表没发生过。”我把这条新闻截图保存，“周氏集团那时候花了不少钱公关吧。”
【你怎么知道？】
“猜的。”我继续往下翻，“能让这种新闻消失，要么是公关做得好，要么是事情本身不够大。但不管哪一种，都说明——”
我停住了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新的搜索结果。
周氏集团前员工爆料：新项目数据造假内幕
发布时间是两年前，但点进去，页面已经失效了。
【啊，打不开。】三年失望地说。
我盯着那个失效的页面，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，我换了个搜索词：周氏集团离职员工
这次出来一堆结果，大部分是招聘信息。我一条条翻，翻到第十几页的时候，看到一个论坛帖子，标题是：有没有在周氏干过的？说说那公司咋样
点进去，只有几条回复。大部分是说“还行吧”“正常公司”，但有一条吸引了我的注意：
匿名用户：别去，项目组乱得很，数据造假被压下去了，知道内情的人都被开了。
时间是两年前。
下面有人追问细节，但那个匿名用户再没回过。
我把这条也截图保存。
三年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：【宿主……你这是……在查周寒的黑历史？】
“嗯。”
【可是这些都是网上公开的信息啊，有用吗？】
“有用。”我继续翻着，“周寒那个人，做事谨慎，大错不会犯。但这种小问题，反而最能说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【说明什么？】
“说明他为了成功，可以不择手段。”我关掉网页，“数据造假、压消息、开除知情员工——这些事，他做得出来。”
三年沉默了一会儿。
【宿主，你是想……用这些对付他？】
“不急。”我站起来，倒了杯水，“这些东西还不够。最多只能让他名声受损，伤不了根本。”
【那你要什么？】
我喝了口水，看着窗外。
“我要的，是能让他翻不了身的东西。”
——
傍晚的时候，我收到了林晚的消息。
“深深，今天谢谢你过来。晚宴你没来，好可惜，我还想跟你多聊聊呢。明天有空吗？一起喝下午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