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寒的消息回得很快。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,悦来轩,我订好位置了。”
我看着屏幕,没回。
三年在旁边急了:【宿主你快回啊!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!鸿门宴不开了怎么办!我还等着骂他呢!】
“你想起骂人的话了?”
【……还在想。】它的声音蔫下去,【但是快了!真的快了!我现在脑子里有好几个词在转,就是不知道哪个先出来!】
“那你慢慢转。”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:“好的。”
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,睡觉。
——
第二天中午,我准时到了悦来轩。
这是一家私房菜馆,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,门口连招牌都没有,只有一盏红灯笼。上辈子周寒带我来过,说这是他最喜欢的店,安静,私密,适合谈事情。
现在我知道了——他说的“谈事情”,指的是那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。
【宿主,这个地方好隐蔽。】三年在我脑子里小声说,【万一他在这里对你动手怎么办?】
“不会。”
【为什么?】
“他是周寒。”我推开木门,“他最在乎的就是名声。在这里动手,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三年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不说话了。
——
包厢在二楼,靠窗。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,周寒已经在了。他坐在窗边,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,比昨天婚礼上那身西装显得随意很多。看见我进来,他站起身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。
“沈深,来了。坐。”
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凉菜,都是上辈子他常点的那些。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——不是感动,是讽刺。他记得我的口味,记得我喜欢吃什么,但这不妨碍他最后把我推进深渊。
【宿主,他点的都是你爱吃的!】三年震惊,【他是不是还喜欢你?那他还娶林晚?这个渣男!脚踏两条船!】
我在心里说:“他不喜欢我。他只是擅长让人放松警惕。”
三年愣了一下,然后沉默了。
——
周寒给我倒了杯茶,动作自然得像老朋友见面。
“昨天婚礼人太多,没顾上跟你好好说话。”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,“今天单独请你,就当是补上了。”
我端起茶杯,没喝,只是握着。
“有什么事,你说。”
周寒看着我,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。
“沈深,我们认识几年了?”
“五年。”
“五年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点点头,“五年不算短。我自认为了解你,但昨天……我突然觉得有点看不懂你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:“你昨天看我的眼神,和以前不一样。”
【来了来了来了!】三年激动起来,【他开始试探了!宿主你顶住!别被他套话!】
我在心里笑了一下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周寒盯着我的眼睛,慢慢说:“以前你看我的时候,眼里有光。昨天……没了。”
这话说得够直白。
换做上辈子的沈深,听到这话大概会慌乱,会解释,会拼命证明自己还和以前一样。
但这辈子,我只是轻轻笑了笑。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周寒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。
他沉默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“沈深,你变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变了不少。”
“五年了,”我说,“不变才奇怪。”
周寒点点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没再追问。
但他看我的眼神,更深了。
——
菜陆续上来。
周寒像往常一样给我夹菜,一边夹一边说着有的没的——公司的事,朋友的事,昨天婚礼上的趣事。他演得很好,自然得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配合着演,该吃吃,该笑笑,该点头点头。
但三年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:
【宿主你笑得好假。嘴角在动,眼睛没动。】
“他看不出来就行。”
【我觉得他看出来了。】
“看出来更好。”
三年不说话了。
——
吃到一半,周寒突然放下筷子。
“沈深,我问你一个事。”
“嗯?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:
“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?”
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。
三年在旁边紧张得声音都变了:【宿主!!!他直球了!!!怎么办!!!你回答的时候小心点!!!别被他绕进去!!!】
我没慌。
我看着周寒,慢慢放下筷子。
“误会?”我说,“什么误会?”
“就是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就是感觉你好像……在防着我。”
防着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