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被带走后的第三天，我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阳光。
三年在我脑子里絮絮叨叨，说着林晚可能会判几年，周寒会不会受牵连，阿坤现在怎么样了。它说了一堆，我一句都没听进去。
我在想那天晚上我问的那个问题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它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宿主，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。”
然后它就转移了话题，说林晚的事，说证据的事，说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。它说了很多，但就是没回答我的问题。
——
【宿主。】三年的声音突然响起来，【你今天怎么不说话？】
我看着窗外。
“在想一件事。”
【什么事？】
“你上次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三年沉默了。
我等着。
过了很久，它小声说：
【宿主，你真的想知道？】
“嗯。”
又沉默了几秒。
【……我怕我说了，你会害怕。】
我愣了一下。
“害怕什么？”
【害怕我。】它的声音更小了，【害怕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东西。】
我看着窗外的阳光，慢慢说：
“你是那滴眼泪，对吗？”
三年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，我猜对了。
——
【你怎么知道的？】它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【我从来没告诉过你。】
“你说漏嘴过很多次。”我说，“你知道我上辈子的事，知道我穿过的衣服，知道我死的时候最后一滴眼泪飘起来了。你绑定我的时候说，你找了我三年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三年。从死到重生，刚好三年。”
三年沉默着。
“你就是那滴眼泪。”我说，“对吗？”
过了很久，它轻轻说：
【嗯。】
——
窗外的阳光还是很亮，但我突然觉得眼前有点模糊。
三年慌了：【宿主你别哭啊！！！我不是故意瞒你的！！！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！！！我怕你觉得我奇怪！！！怕你不要我！！！怕——】
“我没哭。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你继续说。”
三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慢慢开口。
【你死的那天，我看见了。】
它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【你躺在地上，眼睛还睁着，看着天。最后一滴眼泪从你眼角滑下来，没落在地上。它飘起来了。】
【那就是我。】
【我刚醒过来的时候，什么都不知道。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从哪里来，要干什么。我只是一滴眼泪，在空中飘着。】
【后来我看见了你。】
【你躺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我想叫你，但我说不出话。我想碰你，但我没有手。我只是一滴眼泪，什么都做不了。】
三年顿了顿。
【我在那里待了很久。看着你被人抬走，看着地上的血被冲干净，看着一切都恢复正常。但你没有再回来。】
【后来我想，我要找到你。】
——
【我飘了很多地方。我不知道你在哪儿，不知道你叫什么，不知道你长什么样。我只记得你死的时候的样子。】
【我飘了一年。两年。三年。】
【第三年的时候，我终于找到你了。】
它的声音突然轻快了一点。
【你重生了，回到二十一岁，刚醒过来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。我想冲进去，但我进不去。】
【然后我想，我可以变成系统。】
【系统可以跟你说话，可以帮你，可以保护你。我用了很久才学会怎么当系统。怎么绑定，怎么说话，怎么检测你的状态。】
【绑定成功的那天，你问我是谁。我说我是系统。你说要给我起名字，我说好。你说，那就叫三年吧。】
【你笑了一下。】
三年顿了顿。
【宿主，那是你死之后，我第一次看见你笑。】
——
我听着它说，眼泪终于没忍住，滑了下来。
三年慌了：【宿主！！！你真哭了！！！你别哭啊！！！我是不是说太多了！！！我不说了！！！你擦擦眼泪！！！你——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