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上一个项目是做盲人辅助阅读器，”他说，“功能都跑通了，测试反馈也很好。但产品会上，老板问这个项目的商业变现路径是什么。我说可以走政府采购或者公益基金会。老板说，太慢。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林墨也没问。
他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，给程屿转了一万两千块。
程屿低头看手机，抬头，又低头。
“这是项目顾问费，”林墨说，“不是工资。项目成了还有分红。”
程屿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说了两个字：
“谢谢。”
他没问万一项目不成怎么办。
林墨也没提。
第七天。
老徐菜店门口排起队。
这是从未有过的事。
排队的人不多，十二三个，但在这条老街上已经足够显眼。洗衣店老板娘探出半个身子张望，彩票站的大爷拿着保温杯站门口看热闹。
王春芬在柜台里收钱，手指有点抖。
老徐把新到的菜一筐筐搬进来，搬完一筐，就走到墙边那张价目表前，把当天的进货价改上去。
数字写得很慢，一笔一划。
有个中年男人举着手机，对着墙上的价目表拍了张照。他旁边的人问：“拍这个干嘛？”
“发给我妈，”中年男人说，“她老说菜摊短秤缺两，我让她看看这家。”
林墨站在门口最外侧。
他没有进去。
程屿在他旁边，低头刷手机。
“这个透明菜市的话题，有人发小红书了，”程屿把屏幕转过来，“三条笔记，点赞最多的那个已经一百七十多了。”
林墨看了一眼。
发笔记的用户头像是一片叶子，ID叫“小屿不是小岛”。
他抬起头看程屿。
程屿把手机收回去，耳朵尖有点红。
“顺便发的，”他说，“数据同步的时候顺手。”
林墨没有戳穿他。
【新手任务进度：99.7%。】
【当前项目良心系数：4.2星。】
【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。是否需要系统总结项目得失？】
林墨在内心回答：不需要。
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十万块还剩六万五。
老徐菜店的月流水刚够覆盖成本，要真正运转起来，还需要至少三个月的稳定期。程屿的页面维护、检测耗材、农户运输补贴，每一笔都是看不见的支出。
他还没有任何收入。
他甚至不确定这个模式能不能复制。
但他记得今天早上，那个通州的刘奶奶给他打电话，说昨天又摘了二十斤豆角，问他还收不收。
他说收。
刘奶奶说，那我让我女婿明天送过去。
他挂了电话，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那一刻，他忽然理解了系统的评级标准——不是用赚了多少来衡量，是用没有被辜负的部分。
【新手任务完成。】
【项目“老徐菜店·透明经营试点”良心系数最终评级：4.3星。】
【任务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【解锁能力模块：初级产品直觉。】
【能力说明：当面对用户未说出的真实需求时，你有7%的概率直接感知关键线索。概率随实践积累提升。】
【系统备注：这只是开始。】
林墨看着那行字。
7%的概率。
很低。
但毕竟不是零。
那天晚上，老徐关了店门，把今天收的现金装进信封，数了两遍，放在桌上。
林墨说：“这是店里的钱。”
老徐说：“这店有你一半。”
林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说：“我不要一半。”
老徐看着他。
“我要分红权，不要股份。”林墨说，“店还是你的，亏了我担，赚了你拿大头。只有一个条件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这个模式以后做大了，开分店、做连锁，第一条规则永远不改：进货价公开，检测结果公开，农户信息可追溯。”
老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点了根烟，慢慢抽完，把烟蒂按灭在易拉罐里。
“你这人，”老徐说，“是真的不打算赚钱？”
林墨说：“赚。”
他把那张手写的方案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有一行他后来加上去的字：
【本项目长期愿景：成为一家市值千亿，且在员工幸福感、社会价值、环境友好三个维度均达到S级的企业。】
老徐看完，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把卷帘门拉下一半，然后又停住了。
夜风从门缝挤进来，带着四月槐花的香气。
老徐背对着他，说：“我儿子在天津读大学，学的是金融。”
林墨没接话。
“他去年寒假回来，跟我说他们学校有个教授，上课讲什么是好企业。”老徐说，“教授说，好企业不是赚最多钱的，是让最多人因为有它而过得更好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林墨。
“我当时听不太懂。”
他把门完全拉下来。
“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”
【第七日，23:47:32。】
【新手任务正式存档。】
【宿主里程碑解锁：第一位商业伙伴（徐长山），第一位技术伙伴（程屿）。】
【下一阶段任务生成中……】
【提示：真正的商战，即将开始。】
林墨走出菜摊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程屿在小区门口等他，手里拎着两杯关东煮，递给他一杯。
“下一步做什么？”程屿问。
林墨接过关东煮，喝了一口汤，烫得他眼眶发酸。
他想起系统问他的第一个问题。
你愿意用商业的手段，去做那些你认为对的事吗？
他说愿意。
那是七天前。
他把关东煮的纸杯捏紧了一点，看着远处写字楼渐次熄灭的灯光，说：
“做一家真正透明的公司。”
“从头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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