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的声音有点喘，但还算稳：“刚把漆冲掉。没事儿，林哥，我能处理。”
“报警了吗？”
“报了。派出所来人了，做了笔录。”
林墨沉默了几秒。
“知道是谁干的吗？”
小周那边顿了顿。
“大概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没证据。”
林墨没有再问。
“你今天正常营业，”他说，“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。”
挂掉电话，他站在柜台边，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。
老徐在他旁边，没有说话。
程屿终于来了，他跑得气喘吁吁，手机还贴在耳边——他刚才在接一个电话，一个招聘电话。有家公司给他发offer，薪资比预期高。
他把这个消息咽了回去。
因为林墨的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林墨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程屿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算报复吗？”他问。
林墨说：“算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林墨没有回答。
他打开手机，看着系统界面。
【危机预警雷达】显示：当前无威胁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那天下午，林墨去了一趟小周的店。
卷帘门已经洗干净了，但仔细看还能看到浅浅的红印子。门口站着几个邻居，正在跟小周说话。看见林墨来，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小周迎上来。
“林哥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林墨没回答，他站在门口，把这条街看了一遍。
十里堡北里，老小区，楼是六层的，外墙皮剥落，空调外机锈迹斑斑。小周的菜摊夹在理发店和一家小超市中间，位置不算好，但人流量还行。
“你这儿离宋长贵的配送中心多远？”他问。
小周想了想：“两公里出头。”
林墨点点头。
“他以前给你供货，有什么过节吗？”
小周摇头。
“没有，”他说，“我就是个小客户，一个月拿货两三千块钱，他们根本看不上。”
林墨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觉得为什么是你？”
小周愣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因为我是第一个跟你们学的？”
林墨没有反驳。
他走进店里，看了一圈。
价目表贴得规规矩矩，二维码位置也合适。菜摆得整整齐齐，虽然品相比不上老徐那边的，但比之前照片里好多了。
“这些菜哪来的？”他问。
小周说：“这两天都是自己去新发地拉的。早上三点起，开车来回俩小时，累是累点，但放心。”
林墨看着那些菜。
芹菜、油菜、西红柿、土豆，都是大路货，没有特色。
“你有认识的农户吗？”他问。
小周摇头。
“没有，”他说，“我家以前种地，但我爸那一辈就不种了。”
林墨想了想。
“我给你介绍几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把刘桂芳、李秀兰、王德明的联系方式发给他。
“这几个人，都是老徐那边的供货农户。你先联系看看。他们离得远，量也不大，但菜好，人有故事。有了故事，你的菜就不一样了。”
小周接过手机，看着那串号码。
他的手有点抖。
“林哥，”他说，“我这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慢慢来，”他说，“别急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墨回到家，打开系统界面。
【当前任务：微光计划（进行中）】
【已复制店铺：1家（周海波·十里堡北里店）】
【加盟者信任指数：94%】
【威胁等级：已从3.2星上升至4.1星。】
【系统提示：当你开始扩散影响力，对手的攻击也会升级。请做好准备。】
林墨看着那行字。
他想起小周卷帘门上的红漆。他想起那辆从巷口驶过的白色面包车。他想起宋长贵被查封时那个冷笑的表情。
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但他也知道，小周没有退缩。
凌晨两点，林墨被手机震醒。
【危机预警雷达】提示：威胁源在东南方向，距离约280米，静止。
他翻身起床，走到窗边。
楼下是安静的街道，路灯昏黄，偶尔有出租车驶过。没有什么异常。
他盯着东南方向看了很久。
那边是小周店的方向。
他拨了小周的电话。
关机。
他又拨了程屿的。
通了。
“程屿，你看一下小周店那边的监控。”
程屿那边的键盘声响起来。他给小周店里装过一个智能摄像头，可以远程查看。
“等一下……我连上了。”
沉默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墨问。
程屿的声音有点紧。
“有人在门口。”
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几个人？”
“两个。”程屿说，“蹲在卷帘门边上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”
林墨迅速穿好衣服。
“报警，然后通知小周。我马上过去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冲出门。
等他赶到小周店门口时，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。
卷帘门上又多了几道新的划痕，很深，像是用利器划的。门口扔着一个空的啤酒瓶，碎成几片。
小周从屋里冲出来，披着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。他刚才被程屿的电话吵醒，开机后看到林墨的消息，立刻跑下来。
他看着卷帘门上的划痕，没有说话。
林墨站在他旁边。
“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？”
小周摇头。
“没看清。”
林墨蹲下身，捡起一片啤酒瓶碎片。
那只是普通的啤酒瓶，燕京纯生，哪儿都能买到。
他把碎片放下。
“这几天，”他说，“晚上别睡太死。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。”
小周点点头。
“林哥，”他说，“你觉得他们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林墨站起来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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