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不想骗人。”
记者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答案这么简单。
“能展开说说吗?”
林墨说:“我做产品经理十一年,见过太多东西是怎么骗人的。骗用户点击,骗用户授权,骗用户花钱。我不想再骗了。”
记者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。
“第二个问题,”他说,“您这个模式,目前有三家店在运营。您打算扩张到什么规模?”
林墨说:“不知道。”
记者又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计划吗?”
林墨想了想。
“计划是有的,”他说,“但计划赶不上变化。先把这三家店稳住,再说下一步。”
记者记完,合上本子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他说,“有人说您是在作秀,用透明经营博眼球,实际上是为了后面融资套现。您怎么回应?”
林墨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?”他问。
记者被反问得措手不及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林墨说:“那就等我融资套现那天再来问。”
他转身往店里走。
记者站在原地,愣了几秒,然后追上来。
“林先生,”他说,“我能加您微信吗?有新进展随时联系。”
林墨想了想,把二维码给他扫了。
记者走后,老徐从店里探出头。
“那人来干啥的?”
“采访。”林墨说。
老徐点点头,没再问。
程屿在旁边嘀咕:“财经商业周刊,发行量挺大的。要是真发了报道,估计会有更多人来找咱们。”
林墨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程屿说得对。
但他也知道,更多的人来,意味着更多的事。
那天下午,刘益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旧卫衣,头发比上次更乱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盒草莓。
他把草莓放在柜台上。
“路过新发地买的,”他说,“不知道甜不甜。”
老徐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林墨从里屋出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想好了?”他问。
刘益点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把我那些数据工具整理了一下,”他说,“能不能帮联盟做个管理系统?”
林墨看着他。
刘益继续说:“就是那种,可以自动收集各店进货数据、检测数据、供货商数据的后台。不用手动上传,拍照就能识别。这样扩张到十家、一百家的时候,还能保证数据真实。”
林墨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打算要多少工资?”
刘益摇头。
“不要工资,”他说,“算入股。”
林墨愣住了。
程屿也愣住了。
刘益说:“我妈那批豆角,在你店里卖了三个月。她七十三了,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看见过。我欠你的。”
他看着林墨。
“让我做点事。”
林墨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刘益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——西装革履,戴无框眼镜,站在刘桂芳小院门口,被问路的林墨认出来。
那时候的刘益,眼睛里全是血丝,像是好几天没睡。
现在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不一样了。
“程屿,”林墨说,“你看呢?”
程屿想了想。
“他的技术肯定比我强,”他说,“而且那些数据工具,确实是联盟需要的。”
林墨点点头。
他走到刘益面前。
“不要工资可以,”他说,“但入股得算清楚。先干一个月,看看能做成什么样。一个月之后,咱们坐下来谈股份。”
刘益看着他。
“行。”
那天晚上,林墨给张维安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张总,意向书的事,我还没想好。但有件事想请教您。】
张维安很快回复。
【请说。】
林墨打字。
【如果我不拿投资,靠自己慢慢扩张,您觉得能走多远?】
张维安的回复过了五分钟才来。
【如果只靠现有模式,最多走到三十家店。因为管理半径有限,供应链没法标准化,品控会出问题。但如果你愿意接受一些妥协,我可以帮你走到三百家。】
林墨看着那行字。
妥协。
他想起秦向明说过的话。
“你非要把所有灯都打开,照得清清楚楚,那后果是什么?”
他关掉对话框。
没有回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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