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,”刘益的声音有点哑,“她这辈子没帮过什么人。这次想帮一回。”
林墨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想起刘桂芳站在丝瓜架下的样子,想起她那双择了半辈子菜的手,想起她说的“种不动了,以后种丝瓜”。
“她身体扛得住吗?”
刘益说:“我问过她了。她说能扛。”
林墨没有说话。
刘益又说:“我陪她去。法庭那边,我跟她说怎么说话,说什么话。”
林墨握着手机,眼眶发酸。
“刘益,”他说,“替我谢谢刘奶奶。”
“你自己谢。”刘益说,“开庭那天,你当面谢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墨站在店里,阳光从门口照进来。
老徐蹲在菜筐边择菜,择得很慢,一根一根。
他没回头,但说话了。
“你这次,”他说,“能赢。”
距离开庭还有七天。
林墨收到一条短信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。
【林先生您好,我是张维安的助理。张总听说您最近遇到一些法律纠纷,想问问是否需要帮助。方便的话请回电。】
林墨看着这条短信,看了很久。
张维安。
鲸吞资本的副总裁,那个给他递过五百万意向书的人。
他怎么会知道宋长贵的官司?
他没有回复。
第二天,那条短信又来了。
【林先生,张总让我转告您:如果需要法务支持,鲸吞有合作的律所,可以无偿提供。不是投资,只是帮忙。请您考虑。】
林墨还是没有回复。
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刘益。
刘益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这是想卖你人情,”刘益说,“不管这官司赢不赢,你欠他一个人情。以后他再提投资的事,你就不好拒绝了。”
林墨点点头。
他知道。
但他也知道,一个顶尖律所的法务支持,可能真的能改变这场官司的结果。
他想了很久。
然后他给张维安回了一条消息:
【张总,谢谢关心。法务支持我先不考虑。如果后续需要,我会联系您。】
张维安很快回复:
【随时恭候。祝顺利。】
林墨把手机放下。
老徐在旁边抽烟,抽完一根,又点一根。
“不回是对的,”他说,“那种人的东西,拿一点,就得还一斤。”
林墨没有说话。
他蹲下去,继续整理明天要用的材料。
距离开庭还有三天。
那天晚上,林墨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。
老徐、程屿、刘益、小周、老王,还有几个新加入的联盟成员。十几个人挤在老徐店里,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。
林墨站在中间。
“开庭的事,”他说,“准备得差不多了。证据、证人、材料,都齐了。”
他看着这些人。
“不管结果怎么样,这几个月,谢谢你们。”
小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老徐站起来,把烟盒递给他。
林墨摇摇头,没接。
老徐也没勉强,自己点了一根。
“别说这种话,”老徐说,“又不是你去送死。”
他抽了一口烟。
“打赢了,回来接着干。打输了,咱们再想办法。反正这店在这儿,这人在,输不了。”
林墨看着他。
烟雾里,老徐的脸有些模糊。
但他知道老徐说的是真的。
这店在,这人在,输不了。
那天晚上,林墨回到家里,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。
一件深蓝色衬衫,洗得发白,但没破。
一条黑色裤子。
一双老徐送的布鞋——老徐说,他老婆做的,穿着舒服,走路不累。
他把这些放在床头。
然后他打开手机,看着那个黑色图标。
【系统提示:第一幕·草创期即将完成。】
【当前任务:宋长贵名誉权纠纷案一审。】
【预估胜率:68.2%。】
【系统备注:你身后站着的人,比你想象的更多。】
林墨看着那行字。
68.2%。
比上次高了一点。
他把手机放下,关了灯。
窗外的写字楼,亮着的窗户很少了。
但他知道,其中有一扇,是刘益家的。
还有一扇,是程屿租的那个隔断间。
还有小周、老王、老徐……
他们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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