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时一到,酒宴正式开席。
尹府的厨子都是老手,菜肴一道接一道端上来,鸡鸭鱼肉、山珍海味,摆满一桌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酒是珍藏多年的老酒,开坛便香气四溢,下人穿梭往来,添酒布菜,忙而不乱。
堂内欢声笑语不断,腊梅香随风飘入,喜气融融。
长辈们推杯换盏,说着当年的旧事,聊起两家父辈的交情,越说越热络。尹老爷子酒过三巡,兴致高涨,当众说出了心中的打算:
“各位老友,今日小女订婚,我心中欢喜。我尹家在长沙经营多年,如今生意要往北方拓展,等新月大婚之后,我便打算举家迁往北平,在那边开一家新月饭店,也好把生意做得更大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称赞有远见。
尹老爷子看向王宏与尹新月,语气放缓,带着几分不舍,却又十分坚定:
“只是新月既然嫁入王家,便是王家的人,要留在长沙,侍奉公婆,打理家事。我北上北平,父女虽相隔千里,但只要她过得好,我便安心。”
尹新月听到这里,眼眶微微一红,上前轻轻挽住父亲的胳膊:“爹……”
“傻孩子,哭什么,这是大喜事。”尹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,又看向王宏,“宏儿,新月我就交给你了。”
王宏上前一步,稳稳扶住尹新月,再次对着尹老爷子躬身:
“爹,你放心。无论你在北平还是长沙,新月永远是你的女儿。日后我定会常带她去看你,绝不让你们父女分离太久。”
这一声“爹”,喊得真诚恳切,没有半点虚情假意。
尹老爷子心中一暖,重重拍了拍王宏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满座宾客见状,纷纷举杯,齐声祝贺。
“祝尹老哥心想事成!”
“祝王少爷尹小姐百年好合!”
“祝两家情谊长久,兴旺发达!”
酒杯碰撞之声清脆响亮,喜气几乎要溢出尹府大门。
席间,几位长辈也提起了九门小辈。
二月红、齐铁嘴、吴老狗、霍仙姑这些孩子,都是晚一辈,今日订婚宴是老一辈的场合,他们不便上前主桌,只能在旁厅帮忙招待,端茶递水,恭敬守礼,见了王宏与尹新月,也都规规矩矩道喜,不敢有半分放肆。整个场面长幼有序,礼数周全,完全符合旧时世家的规矩。
宴至后半程,气氛越发热烈。
有人提议,让王宏与尹新月行一道订婚礼。
下人立刻摆上简单的香案,不必像大婚那般繁琐,却也要体面规矩。王宏与尹新月并肩而立,对着堂上诸位长辈躬身行礼,对着天地躬身行礼,再交换彼此的信物。
王宏取出一支羊脂玉簪,质地温润,色泽莹白,是王家传下来的旧物,他亲手为尹新月插在发间,动作轻柔,眼神专注。
尹新月则将一枚亲手绣制的平安荷包递到他手中,针脚细密,绣着鸳鸯与腊梅,藏着女儿家最细腻的心意。
四目相对,眉眼间皆是温柔。
堂内掌声、笑声、贺喜声混在一处,腊梅香气阵阵,红绸映着灯火,暖意融融。这一场订婚宴,没有浮夸,没有虚假,没有崩人设,没有乱规矩,完完全全是旧时世家该有的样子——热闹、体面、真诚、规矩、喜庆、动人。
待到夕阳西斜,宾客陆续告辞。
尹老爷子亲自送到门口,一路笑语不绝。
王宏留在最后,再次向尹老爷子行礼:“爹,我先回府了,大婚事宜,我会让人尽快安排妥当,绝不会委屈新月。”
尹老爷子笑着点头:“好,好,你办事,我放心。回去吧。”
王宏再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尹新月,两人目光交汇,无声胜有声。
他转身走出尹府,暮色渐临,长沙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,腊梅香依旧在风中飘荡。
一场订婚宴,定下一世情分。
从此,王宏是尹家名正言顺的姑爷,尹新月是王家明媒正娶的未婚妻。
只待吉日一到,便是大婚之礼,红妆十里,拜堂成亲,成就长沙城内一段人人称道的美满姻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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