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。
王氏府邸一早便挂起红绸喜幔,往日里肃穆森严的世家宅院,难得添了几分热闹喜气。族中下人往来有序,将早已备好的定亲礼箱一一清点装车,赤金器皿、南海珠串、江南云锦、千年山参,再加上数处商铺与良田的地契,整整十八抬大礼,排成长队,引得长沙城街头百姓纷纷驻足观望。
王宏一身玄色织金锦袍,腰悬麒麟玉佩,往日里因平定内乱而凝着的肃杀之气尽数收敛,只余下几分少年人即将定亲的沉稳与温柔。他亲自带队,与昨日登门的三位长老一同前往尹府,马车行过街道,沿途偶有路人低声议论,皆道王家少主与尹家大小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与此同时,尹府亦是张灯结彩。
尹老爷子一改前几日的严肃,身着绛色长衫,满面红光地在正堂等候,府中下人忙前忙后,摆果盘、备清茶,只待王氏一行人到来。尹新月则躲在闺房之中,由丫鬟伺候着换上一身水红绣海棠罗裙,鬓边簪着珠花,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襟,心头既欢喜又紧张。
她望着镜中眉眼含春的自己,想起王宏那日的承诺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“小姐,您就别瞧了,再看这天也不会早一刻到大婚之日。”贴身丫鬟笑着打趣,“王少主那般人物,待您又一片真心,如今两家定亲,往后您便是名正言顺的王家少夫人了。”
尹新月脸颊一红,轻拍了下丫鬟的手,正欲开口,府门外便传来一阵鞭炮声响,喜乐随之入耳——王宏一行人,到了。
她连忙起身,躲到偏厅屏风之后,悄悄朝外望去。
只见王宏身姿挺拔地走入正堂,对着尹老爷子行礼拜见,举止有度,气度俨然。王氏大长老亲手将定亲帖与聘礼清单奉上,言辞恭敬,礼数周全,尹老爷子接过帖子,看也未看便笑着收下,显然对这门亲事满意至极。
按照古礼,双方交换定亲信物。
王宏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暖玉凤佩,玉质细腻,雕工精湛,乃是王家代代相传的女子信物。他缓步走到屏风前,示意尹新月出来。
尹新月心头一跳,缓步走出,垂着眸,脸颊绯红。
王宏将凤佩系在她腰间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衣角,声音低沉温柔:“此佩护主,从今往后,有它在,便如同我在。”
尹新月抬头望他,眼中满是情意,将自己亲手绣了半月的平安荷包递给他,绣着并蒂莲的针脚细密,藏尽少女心思:“宏哥,你随身带着,出入平安。”
一旁众人见状,无不含笑点头。
定亲仪式顺利礼成,尹府设宴款待,席间推杯换盏,气氛热烈。尹老爷子与王家长老相谈甚欢,从儿女婚事聊到长沙城局势,又无意间提及尹家早有迁往北平的打算。
“北平乃是帝都,世家云集,尹老弟若是前往,日后发展必定更为广阔。”大长老抚须笑道,“待到小两口大婚之后,若是新月小姐想随尹家前往北平,我王家自会安排妥当,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尹老爷子闻言心中一暖,越发觉得这门亲结得妥当。
就在一派祥和喜庆之中,无人留意到,府外街角处,一道身影远远望着尹府方向,眼底掠过一丝阴鸷。
陈皮阿四并未随众人一同入府吃酒,他靠在墙根,指尖把玩着一柄短刀,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自长沙内乱平定,他被王宏压制管束,收敛了不少戾气,可心中那份不甘,却从未消散。
他看着尹府内的喜气,想起尹新月对王宏的依赖与柔情,心头妒火暗生,又念及王宏那深不可测的麒麟血脉与实力,只得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“王宏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眼底寒光一闪,“今日且让你得意一时。”
而府内的喜庆依旧,无人察觉暗处的暗流。
王宏端坐席间,看似与众人谈笑风生,实则神识早已悄然散开,将周遭动静尽收眼底。他察觉到陈皮阿四的气息,眸色微冷,却并未动声色。
如今长沙初定,内乱刚平,不宜再生事端,陈皮阿四暂且留着,尚有可用之处,但若此人敢动不该有的心思,他不介意亲手拔除这颗隐患。
宴至午后,王氏一行人告辞离去。
王宏临行前,再次看向尹新月,目光温柔笃定:“安心待嫁,大婚之日,我必十里红妆,迎你入府。”
尹新月重重点头,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满心都是期待。
马车返回王府,王宏刚踏入府门,便有侍卫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神色凝重:“少主,布防局传来消息,张启山大人请您即刻前往议事,说是有关于长沙城布防与外来势力的紧急要事。”
王宏眸色微沉。
内乱虽平,可昆仑秘境一行引来的风波并未彻底消散,再加上长沙城本就鱼龙混杂,各方势力虎视眈眈,看似安稳的表象之下,依旧危机四伏。
他抬手轻按腰间的平安荷包,想起尹新月的笑颜,语气冷冽:“备车,去布防局。”
一场关乎长沙城安危的风波,尚未真正落幕,而他与尹新月的婚事,也注定不会在全然的平静之中,顺利走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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