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的左手迎着那团扑来的灰雾推了出去，皮肤上泛白的区域剧烈鼓动，仿佛有东西正从皮下挣扎欲出。撞击的瞬间，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掌心直冲脑髓，他眼前一黑，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，背脊重重撞在倾斜的钢柱上，震得肺腑发麻。
视线模糊了一瞬，再看清时，世界已然不同。
他站在一片空旷的水泥地上，四周高楼林立，天空阴沉得压人。远处一辆货车正高速驶来，车灯刺眼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。他低头看向自己——身上穿着校服，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照片，那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。车头越来越近，挡风玻璃在他眼中不断放大，撞击声就在耳边炸开。
“不——”
他猛地咬住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，意识如被冷水浇醒。幻觉碎裂，破败厂房的屋顶重新浮现头顶，月光从裂缝中洒落，照在对面蜷缩的男人脸上。那人依旧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嘴里反复呢喃着：“别过来。”
可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。不是普通的幻象，而是直接撬开了他的记忆，将他最不愿回想的死亡瞬间重现眼前。
左臂的疼痛没有消退，反而更加清晰。那已不只是肉体上的伤痛，而是一种诡异的同步感——皮肤下的跳动频率，竟与地面灰尘扩散的波纹完全一致。这怪物正在模仿他，在吞噬他过往的痕迹，以他的恐惧为武器。
他靠在钢柱上喘息，右手悄悄探向身后，指尖触到一块断裂的金属片。边缘锋利，应是从管道剥落的铁皮。他并未急于出手，而是紧盯空气中那团影子。它扑击落空后并未立刻追击，而是悬停半空，轮廓缓慢波动，宛如一团等待凝聚的烟。
系统界面无声浮现，淡蓝色的数据流在视野角落滚动：【目标类型：0级认知扰动物种·衍变体】【特性：精神投射、环境共振、形态伪装】【弱点：波动核心位于能量汇聚点，需外力打断频率同步】
没有战斗提示，没有技能引导，只有最基础的解析信息。这些内容不足以支撑反击，却足够让他明白一件事——这东西依靠吸收周围的精神波动维持存在，而他的伤口，正成为它的信号源。
它在利用他。
江临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将金属片藏进右袖。他不能硬拼，此刻的身体状态连一次完整发力都撑不住。他必须诱使它主动靠近，然后抓住那一瞬的破绽。
他故意放松肩膀，垂下左臂，指尖微颤。那片泛白的皮肤开始不受控地跳动，幅度比之前更大，仿佛即将溃散。他低哼一声，脚步虚浮地后退半步，背靠着钢柱缓缓滑坐下去，像是体力彻底耗尽。
空气中的灰雾明显躁动起来。
它动了。不再缓慢升腾，而是贴地迅速蔓延，如水流般朝他涌来。距离缩短至三米时，它的形态开始重组，拉长成一个人形轮廓，头部位置浮现出两个凹陷，仿佛正“注视”着他。
江临屏住呼吸，右手紧握袖中的金属片。
当灰雾逼近至一米范围，他猛然甩手，将金属片掷向斜后方的铁桶。“铛”的一声脆响在空旷厂房中炸开，回音震荡。诡异果然受惊，整体转向声音来源，重心前移。
就是现在。
江临侧身猛扑，避开正面接触，同时抬腿狠狠踹向脚下灰尘最密集的区域。尘土飞扬，打乱了地面原有的波动节奏。诡异的身体猛然一顿，轮廓出现短暂扭曲。
他没有停歇，顺势翻滚到隔板另一侧，借力撑起上半身。这一连串动作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，胸口如被烈火灼烧般剧痛，但他仍死死盯住那团正在重组的灰雾——刚才那一脚确实命中关键，它的恢复速度比先前慢了半拍。
“能打乱就行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。
他转头看向那个一直蜷缩的男人。对方仍未动弹，但呼吸节奏变了，变得更加急促。说明他还活着，意识尚存。
“喂。”江临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穿透寂静，“你还能听见吗？”
男人肩膀微微一抖，没有回头。
“听着，别看它的眼睛，闭上眼也行，只要别让它进你脑子。”江临喘了口气，“等我喊‘踢’的时候，你就往地上踹，用力踹，扬起越多灰越好。能做到吗？”
男人依旧沉默。
江临也不指望他立刻回应。在这种状态下，能听进去一句话已是极限。他重新望向那团逐渐凝聚的灰雾，心跳加快。刚才那一击未能摧毁核心，接下来，他只有一次机会。
灰雾再次逼近，这次更为谨慎，贴地流动，如同一层薄霜悄然蔓延。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不再急于进攻，而是围绕着他所在的区域缓缓盘旋，寻找破绽。
江临左手撑地，右手悄悄伸向身旁一根断裂的钢筋。长度刚好可握，尖端带着锈蚀的毛刺。他将其横放在腿边，随时准备发力。
就在灰雾绕至右侧的刹那，左臂突然爆发出一阵如强电流般的刺痛。他闷哼一声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，原本瞄准的动作瞬间变形。他本能挥出钢筋，却只扫过灰雾边缘，撕裂了一小片雾气。
这一击激怒了它。
整团影子猛然膨胀，化作三米高的扭曲人形，双臂如钩爪般伸展，直扑而下。江临想躲，但左腿发软，仅翻滚半圈便被逼入墙角。他双手举钢筋横档胸前，硬生生接下这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