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。”福伯端着一碗粥过来,脸色很难看,“那些嚼舌根的,老奴去撕了她们的嘴!”
“不用。”苏清漪接过粥,“她们说的又没错,我确实是废柴,侯府退婚也正常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福伯。”苏清漪打断他,喝了口粥,“我没事。”
福伯看着她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小姐说得轻松,可被退婚这种事,换谁谁能没事?
正说着,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苏清漪抬头,看见二夫人身边的翠儿走了进来,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:“大小姐,二夫人请您过去一趟,有事相商。”
有事相商。
苏清漪心里冷笑。怕是要通知她退婚的事吧。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她把碗递给福伯,整了整衣裳,跟着翠儿出了门。
二夫人的院子在相府东侧,比听雨轩大了十倍不止,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,还有个小小的池塘,养着几尾锦鲤。苏清漪以前来过几次,每次来都觉得这里和她的听雨轩是两个世界。
正房里,二夫人正坐在榻上喝茶,看见她进来,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:“清漪来了,坐吧。”
苏清漪在她对面坐下,没说话。
二夫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放下茶杯,叹了口气:“清漪啊,有件事……二娘得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二娘请讲。”
“是……”二夫人又叹了口气,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,“是镇远侯府那边。昨儿个他们递了话来,说是……说是要商议退婚的事。”
她说完,仔细观察苏清漪的表情。
苏清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平静得像在听别人家的事。
二夫人眼神闪了闪,继续说:“这事儿吧,其实也不怪侯府。你也知道,你……你确实没有灵脉,不能修炼。林皓那孩子天赋好,以后是要继承侯府的,他娘那边想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,能帮衬他的……”
“二娘。”苏清漪打断她,“我知道了。”
二夫人一愣:“你……你不难过?”
苏清漪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难过有用吗?”
二夫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干咳了一声:“也是,难过也没用。你放心,你爹说了,会尽量给你争取些补偿,不会让你太吃亏的。”
补偿。
苏清漪心里冷笑。被退婚的耻辱,是那点补偿能抹掉的?
“多谢二娘告知。”她站起来,“没什么事的话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哎,好。”二夫人点点头,“你也别太难过,这世上好男儿多的是,以后……”
苏清漪没听完,转身走了出去。
走出院门,她停下脚步,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,云很白,阳光很暖。
可她的心,像掉进了冰窖里。
退婚。
这个词像块石头,压在心上,沉甸甸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路过花园时,听见假山后面有人在说话,声音很熟悉——
是苏雨柔。
“真的吗?侯府真要退婚?”
“千真万确,我娘亲口说的。”苏雨柔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,“这下好了,看她以后还怎么得意!嫡女又怎样,被退婚的女子,还不如个丫鬟呢!”
“姐姐小声点,万一被她听见……”
“听见怎么了?她一个废柴,还敢把我怎样?”
苏清漪站在假山后面,一动不动。
苏雨柔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听说林皓长得可俊了,天赋又好,要是能嫁给他……”
“姐姐,你可别乱说,你才十四,还没及笄呢。”
“那又怎样?等我及笄了,娘自然会帮我打算。到时候那个废物早就被扫地出门了,谁还记得她?”
苏清漪转身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回到听雨轩,福伯正在院子里等她,看见她回来,连忙迎上来:“小姐,二夫人说什么了?”
苏清漪没说话,走到井边,又打了一盆水,洗了把脸。
冰凉的水泼在脸上,让她冷静下来。
“小姐?”福伯担心地看着她。
“退婚的事。”苏清漪直起身,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,“二夫人跟我说了。”
福伯脸色一变:“这……这太过分了!您可是嫡女,他们怎么能……”
“嫡女又怎样?”苏清漪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嫡女也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,在人家眼里,还不如个丫鬟。”
福伯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苏清漪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那片荒草丛生的院子。
阳光洒在草丛里,那些野花开得热闹,红的紫的,生机勃勃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的话——
“若你不甘心,不愿认命,那就……血浸凤佩,可得一线机缘。”
她伸手按了按胸口那个温热的印记。
一线机缘。
她现在,只剩下这一线机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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