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漪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她只记得眼前一黑,然后就坠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。
到处是火。
红的火,金的火,橙的火,还有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,在她身边跳跃、流淌、翻涌,像一条条火蛇,又像一片片火海。可奇怪的是,她感觉不到烫,只感觉到温暖,像泡在温热的泉水里。
这是哪儿?
她茫然四顾,四周除了火还是火,无边无际,看不到尽头。
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。
那声音直直地钻进她心里,震得她整个人都在颤抖。她想捂住耳朵,可手抬不起来,想闭上眼睛,眼皮却不听使唤,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的火焰越聚越浓,越聚越高,最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——
凤凰。
通体赤红,羽翼如焰,尾羽拖曳出长长的流光,每一片羽毛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。它展开双翅,遮天蔽日,那双眼睛看向她,目光里没有凶厉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——像是审视,又像是期待,更像是一个长辈在看自己失散多年的晚辈。
苏清漪呆呆地看着它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凤凰张开嘴,又是一声清鸣。
那声音像一把钥匙,插进她脑子里某个从未开启过的锁孔——
“咔嚓。”
锁开了。
无数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,灌得她头疼欲裂。她看见一片火海,看见无数凤凰在火海中翱翔,看见一只金色的凤凰从火焰中冲天而起,飞向无尽的苍穹,看见……
“啊!”
她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气。
入目是福伯那张满是皱纹的脸,眼眶红红的,看见她醒来,顿时老泪纵横:“小姐!小姐您醒了!吓死老奴了!”
苏清漪愣愣地看着他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
“我……昏迷了多久?”
“一个多时辰了!”福伯抹着眼泪,“您忽然就晕过去了,怎么叫都叫不醒,老奴差点……差点以为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苏清漪握住他的手,那只手干枯粗糙,满是老茧,却格外温暖:“福伯,我没事。”
福伯连连点头,又哭又笑。
苏清漪坐起来,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——那里,原本放着玉佩的位置,此刻多了一个浅浅的印记,是一只展翅的凤凰,和那枚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她伸手按了按那个印记,温热的。
脑海里,那道凤鸣还在回响,久久不散。
“小姐,那玉佩……”福伯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没了。”苏清漪摇摇头,“化成一道光,钻进我身体里了。”
福伯脸色一变:“那、那会不会有什么不妥?”
苏清漪沉默了一会儿,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。好像没什么不一样,还是感觉不到灵力,还是那个废柴。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——她的五感变得敏锐了,窗外的虫鸣、风穿过墙缝的声音、远处隐隐约约的打更声,都比以前清晰了许多。
还有,那枚印记的位置,一直温温热热的,像揣着一个小小的暖炉。
“应该没事。”她说,“娘留给我的东西,不会害我。”
福伯点点头,稍微放心了些。
苏清漪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月光洒进来,照在她脸上,照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刚才那些画面……是幻觉吗?
那些凤凰,那片火海,那只冲天而起的金色凤凰……
娘,您留给我的,到底是什么?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这双按在测灵碑上毫无反应的手,此刻微微发烫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,等待着被唤醒。
可那东西是什么,她不知道。
怎么唤醒,她也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废柴了。
她身上,有娘留给她的东西。
有娘留给她的希望。
第八章外患来袭-退婚流言
第二天一早,苏清漪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。
窗外传来几个丫鬟的说话声,叽叽喳喳的,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语气里透着股兴奋,像在看什么热闹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当然真的,我亲耳听二夫人身边的翠儿说的,镇远侯府那边已经递话了,要退婚!”
“啧啧,那苏清漪可怎么办?被退婚的女子,这辈子不就毁了?”
“毁什么毁,她本来就是个废柴,谁会娶她?侯府那位小侯爷可是天才,人家能看上她?”
“也是,门不当户不对的……”
苏清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听着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来。
退婚。
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其实早就料到了。这门婚事是她娘在世时定下的,镇远侯府的小侯爷林皓,比她大三岁,据说天赋不错,十五岁就突破了凡灵四重。这样的人物,怎么可能甘心娶一个废柴?
只是没想到,来得这么快。
外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,她不想再听,坐起来穿好衣服,推门出去。
那几个丫鬟看见她,声音戛然而止,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,互相使了个眼色,匆匆散了。
苏清漪没理她们,走到井边打水洗脸。水冰凉,泼在脸上,让人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