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苏相派人来传话，让她去书房一趟。
苏清漪换了身干净衣裳，跟着传话的小厮穿过大半个相府，来到书房门口。
“老爷，大小姐来了。”小厮通报了一声。
“进来。”
苏清漪推门进去。
书房很大，三面墙都是书架，堆满了书。书案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，面容清隽，气度儒雅，眉眼间和她有几分相似——她的父亲，当朝宰相苏文渊。
苏文渊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坐吧。”
苏清漪在他对面坐下，垂着眼，不说话。
苏文渊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道：“退婚的事，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想？”
苏清漪抬起头，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她和他见面的次数不多，一年也就三五次，每次都是逢年过节，在众人面前。那时候他坐在主位，她坐在末席，隔着几十号人，连句话都说不上。
此刻近距离看，才发现他鬓角已经有了白发，眉间也有了皱纹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一些。
“女儿没什么想法。”她平静地说，“侯府要退，那就退吧。”
苏文渊看着她，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。他本以为这个女儿会哭，会闹，会求他做主，可她什么都没做，只是平静地接受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不怪为父？”
苏清漪摇摇头：“不怪。”
苏文渊苦笑了一下：“你应该怪的。这门婚事是你娘定的，这些年我没怎么管你，现在连婚约都保不住，我这个做父亲的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苏清漪看着他，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，不是那么冷漠无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