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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拾荒者的黎明(1)(1 / 2)

神骸在呼吸。

沈青崖将耳朵贴在那道暗红色的裂痕之上,静静感受着皮下传来的古老震颤。那节奏缓慢而沉重,裹挟着亘古的饥饿感,一呼一吸间,皆是天地级别的威压。吸气时,裂痕边缘的锈屑微微收拢,仿佛这具横亘苍穹的庞然尸骸,正自虚无之中攫取着未知的力量;呼气刹那,暗红色的神息自缝隙深处喷涌而出,裹挟着硫磺与腐肉交织的腥甜,刺鼻而致命。

这里是第七神骸“腐骨界”的表层,拾荒者们口中九死一生的锈带区。

沈青崖默数着神骸的呼吸节律:吸气七息,屏息三息,呼气十二息——这是锈带区唯一的生存窗口。呼气阶段喷发的神息带有强腐蚀性,三息便可蚀穿皮甲,五息便能烂穿骨肉。拾荒者唯有在吸气落幕的刹那动身作业,于屏息期内完成刮取,再赶在神息喷薄前撤至三丈外的掩体,半步都错不得。

他今年十七岁,已在这鬼地方刮了三年神锈。

手中的骨刀是捡来的残器,刀刃以皮中人的利齿反复打磨,硬度堪堪能划开神骸表层的“死皮”;刀柄缠满浸透神油的布条,隔绝锈屑中微量神息的灼烧。左手食指缺了第一节,是初入锈带区时留下的教训——当年多贪了一刀,神息提前半息降临,断指成了他刻在骨头上的警醒。

如今的他,再不会犯这般低级的错。

吸气步入第六息,沈青崖如灵蛇般从岩凹中滑出,贴地潜行。他的目标是昨日作业点左侧七尺处,一道新崩裂的缝隙。神骸的表皮永不停歇地龟裂、愈合、再崩裂,如同永不结痂的疮口,而拾荒者赖以活命的财富,就藏在这疮口边缘——那些暗红色的粉末,被锈商命名为神锈。

第七息至。

沈青崖的骨刀精准贴上裂痕边缘,手腕微斜,刀刃与表皮呈三十度角。这是老疤亲传的手法:角度过大,易刮深惊醒皮层下的噬人蠕虫;角度过小,效率低下,安全期内根本刮不够量。

第一刀落下,暗红色粉末簌簌坠入腰间皮囊。沈青崖目不斜视,目光死死钉在裂痕深处的黑暗里——那里有东西在蠕动,或许是神骸的毛细血管收缩,或许是更可怖的存在。

第八息,屏息期开启。

他动作骤快,骨刀如啄食的灵鸟,在裂痕边缘精准游走,每一刀都稳控在三分深度,是三年生死磨砺出的本能。刮得浅了,是不值钱的浮锈,三斤才换一日口粮;三分深度的沉锈,一斤半便可果腹;再深半分便是血锈,能换三日口粮,却极易刮破皮下神血管,引发神息狂喷。

沈青崖从不贪血锈,至少在此之前,从未有过。

骨刀猛地一滞。

刀刃传来的触感截然不同,并非沉锈的绵密阻力,而是一种坚硬且带着细微震颤的异物感。沈青崖瞳孔骤缩,心知刮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

可皮囊里的沉锈尚不足半斤,此刻撤离,今日收获仅够半日口粮。

屏息第二息。

他没有硬刮,也没有退缩,而是换刀横向试探,探查这异常的延伸范围。老疤从不会教这招,因为老疤说:异常即警告,警告即撤退。但沈青崖三年前就看透了真相:锈带区里,撤退是慢性死亡,贪婪,反倒有一线生机。

刀刃横移三寸,坚硬触感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顺滑——是皮层蠕虫的分泌液!他曾亲眼见过被蠕虫缠住的拾荒者,十息之内便被拖入裂痕,再出来时只剩一张反翻的人皮。

可他没有抽刀。

只因顺滑边缘,闪过一抹绝无仅有的色泽。

不是沉锈的暗红,亦非血锈的猩红,是近乎鎏金的赤红,如凝固的天火,似陈年的血痂。仅露一线,被沉锈死死掩盖,若非角度恰好,绝无可能窥见。

沈青崖听过此物。去年金算盘醉酒吹嘘,曾经手一块指甲盖大的血金锈,换了三百斤精粮,外加一张离开腐骨界的船票。血金锈是神骸骨髓的表层氧化物,内含上古记忆碎片,价值连城。

屏息第三息。

神息呼气将至,两息之内,必须抉择:弃血金锈,携半斤沉锈全身而退;或是冒蠕虫与神息的双重风险,搏这逆天机缘。

骨刀动了。

不是刮,是挑。刀刃精准插入金红锈层下方,以最小创面轻轻撬起。这招他在废弃表皮上练过千万次,却从未在真正的血金锈上用过——只因此前从未遇见。

指甲盖大小的血金锈脱落,落入皮囊的刹那,沈青崖脊椎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。

那痛感源于体内一处与生俱来的畸形骨节。自他记事起,这块骨节便嵌在脊椎之中,据传是出生时难产,骨钳碎裂脊椎留下的畸物。平日毫无知觉,唯有神息浓烈时,才会隐隐酸胀,可此刻的刺痛,分明是回应。

来不及细想,神息喷涌而至!暗红色雾气狂涌而出,他尚在危险范围内。沈青崖旋身后滚,如惊蜥般疾窜,两息便掠至三丈掩体。后背撞上岩壁的瞬间,神息边缘扫过靴底,皮革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,堪堪脱险。

他低头看向皮囊,血金锈沉在粉末中央,鎏金赤红微微脉动,宛若一颗微型心脏。脊椎的刺痛渐消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饱腹感,仿佛吞下了至宝,而非捡到了碎锈。

“小子,今日收成不错?”

沈青崖头也未抬。这声音他熟到骨子里——缺了左耳的老拾荒者,锈带区活了四十年的传奇,他名义上的师父老疤。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所谓师徒,不过是互相防备、随时可弃的利用关系。

“半斤沉锈。”沈青崖系紧皮囊,声线平淡,“够换半日口粮。”

老疤从岩柱后转出,独目在晨光里显得狰狞可怖。左眼早已被神息灼瞎,是他亲手用烧红的骨刀剜去腐肉,疤痕从眉骨裂至颧骨,仅剩的右眼却锐如苍鹰,一眼便钉在他的皮囊上。

“沉锈不值钱。”老疤咧嘴,露出缺了三颗牙的牙床,“但你刚才的刀,挑到了什么?”

沈青崖心跳平稳无波。三年相处,他早已学会在老疤面前锁死所有生理反应,呼吸、心跳、瞳孔,皆可控如傀儡。“一块血锈,没捞住,掉裂痕里了。”

“血锈?”老疤独眼微眯,“神息喷时,你早就在三丈外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
“所以才没捞着。”

三息沉默。这三息里,沈青崖已算清逃跑路线、反击时机,以及老疤动手时,自己用骨刀割开他喉咙的胜算。老疤是凝血境修士,境界碾压他的腐肉境,可他老了,左腿去年遭蠕虫袭击落下残疾,早已不是巅峰。

“教我。”老疤突然开口。

“教什么?”

“你刚才挑锈的角度、力道。”老疤独眼里没有贪婪,只剩疲惫的渴求,“我刮了四十年,从未挑出过半片血金锈,你三年便做到了。”

沈青崖未答,暗自揣测老疤的真实用意。他或许是真的想学,或许是想近距离窥探他脊椎的畸形骨节——拾荒者间早有流言,那骨节是“神眷”之兆,受神骸青睐,亦是皮中人的候选标记。

“明日,裂趾坡。”沈青崖最终开口,“那里有新裂的缝隙,我演示给你看。”

老疤点头转身,瘸腿在岩石上拖出沙沙的声响。沈青崖望着他消失的东北方——那是通往神息喷口的近路,明日午时,此处会有例行喷发,若老疤停留过久……

他没有再想。锈带区的生存法则,便是为每一个接触者,备好一份生死备案。

待老疤气息彻底消散,沈青崖才重新打开皮囊。血金锈静静躺着,脉动已然消失,仿佛方才的刺痛全是错觉。指尖轻触,温热异常,如刚从活物胸腔取出的心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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