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白金星说的“快递”，在第三天上午准时到了。
公羊秋当时正在面试导演——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导演，姓徐，拍过几部小成本网剧，成绩不温不火，但镜头语言很有灵气。两人正聊到剧本里孙悟空打手游那场戏该怎么拍，前台的小姑娘敲门进来，表情有点懵。
“公羊总……有您的快递。好多。”
公羊秋起身出去，看见前台桌上堆了十几个文件袋。每个袋子都是最普通的牛皮纸材质，但封口处都印着个小小的金色云纹——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装饰。
他随手拿起一个，收件人写着：“常娥”。拆开，里面是身份证、户口本、学历证书（某艺术学院表演系毕业）、银行卡，甚至还有驾照。身份证照片上的女子眉目如画，眼神清冷，姓名栏：常娥，出生日期……公羊秋算了算，按人间年龄算是二十四岁。
“这照片……”徐导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，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眼睛直了，“这演员您从哪儿找的？这长相……直接能出道啊。”
“朋友介绍的。”公羊秋含糊道，赶紧把证件收好。
他继续拆其他文件袋。
孙梧空的证件照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，头发花白但眼神炯炯，嘴角还带着点顽皮的笑——孙悟空为了这张照片，据说特意变了三天老头才适应。
哪吒的证件上是个十六岁少年，眉清目秀，但眼神里总有点不服输的劲儿。
七仙女的七份证件，照片上七个姑娘各有各的美，名字分别叫常红、常橙、常黄、常绿、常青、常蓝、常紫——太白金星这取名风格相当省事。
最绝的是财神爷的证件。姓名蔡慎，职业一栏写着：“个体工商户（微商）”。公羊秋都能想象财神爷拍着胸脯说“老夫在人间也要从商”的样子。
“这么多演员，您一次签的？”徐导看得啧啧称奇，“这些人……看着都不像素人啊。”
“有些是话剧团的，有些是科班刚毕业。”公羊秋面不改色地编，“先试拍几集看看效果。”
送走徐导，公羊秋把证件一份份整理好，锁进保险柜。刚锁上，手机就震了。
天庭群里，神仙们正在交流收证感受。
【孙悟空】：“俺老孙那照片！太白你咋选的！就不能选张年轻点的？俺明明能变二十岁小伙！”
【太白金星】：“大圣，您人间身份设定是退休老人。年轻了不符合逻辑。”
【哪吒】：“我驾照拿到了！能开车吗？我想开风火轮上高速！”
【太白金星】：“哪吒，人间交通工具请遵守交通规则。风火轮属非法改装，禁止上路。”
【月老】：“妾身的证件照尚可~就是这地址……‘红线婚介所’？倒也贴切。”
【财神爷】：“老夫的银行卡已绑定手机支付。小友，剧组盒饭能扫码付款吗？老夫想试试。”
公羊秋看着聊天记录，笑着打字：“各位，证件都收到了。三天后开机仪式，请大家准时到公司集合。地址稍后发群里。”
【嫦娥】：“姐姐知道了。需带戏服吗？”
“不用，剧组准备。”
【沙和尚】：“那个……盒饭真的管够吗？俺饭量大。”
“管够，保证吃饱。”
退出群聊，公羊秋开始忙正事。
三天时间，他要搞定开机仪式的场地、媒体邀请、流程安排，还要把剧组其他人员配齐——摄影、灯光、美术、服装、化妆、道具，以及最重要的，人间部分的演员。
男主角林晓，他决定公开选角。
消息在影视行业招聘平台一发布，简历像雪片般飞来。公羊秋花了一天时间筛出二十个人，第二天集中面试。
面试地点就在22层临时布置的会议室。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，阳光洒进来，每个进来面试的年轻演员都先被这办公环境震一下。
徐导作为初定的导演，也参与面试。他坐在公羊秋旁边，看着简历低声说：“公羊总，您这公司……资金实力很雄厚啊。”
“还好。”公羊秋翻着下一份简历，“开始吧。”
面试到第七个时，进来个清瘦的男生，叫周明，电影学院刚毕业。试戏时演林晓误入神仙群那段，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强装镇定，层次分明，节奏精准。
演完，徐导眼睛亮了：“这个好！”
公羊秋也多看了周明两眼——这男生身上有种自然的亲和力，和剧本里的林晓很契合。
“就他了。”他拍板。
签完周明，其他角色也陆续定下：林晓的同事、房东、朋友……都是些有经验但不出名的小演员。公羊秋给的片酬高于市场价，所有人都签得很痛快。
开机前一天，所有准备工作就绪。
场地租了市郊一个文创园区的小摄影棚——公羊秋本来想租更大的，但徐导说“咱们小成本网剧，低调点好”。媒体请了五家，主要是影视行业自媒体和一家本地电视台的娱乐栏目。
仪式流程很简单：主创亮相、上香祈福（用电子香）、切蛋糕、拍合照。
简单，但该有的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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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机当天，天气晴好。
公羊秋一大早到公司时，前台已经堆满了花篮——有投资方陈总送的，有器材租赁公司送的，甚至还有隔壁公司听说这里要拍戏，凑热闹送来的。
九点整，人间演员们陆续到了。周明穿得简单清爽，看见公羊秋时还有点紧张：“公羊总早。”
“早。”公羊秋拍拍他肩，“放松，今天就是走个过场。”
九点半，媒体到位。摄像机和话筒架起来，记者们三三两两聊天，话题都绕不开“天庭影业”这个有点中二的公司名。
“听说老板很年轻？”
“好像是富二代创业，不差钱那种。”
“剧本听说挺有意思，神仙现代剧。”
“再有意思也就是网剧……”
议论声中，时间走到九点五十。
公羊秋站在公司门口，看了眼手机。
太白金星十分钟前发消息：“诸位已出发，预计五分钟内抵达。注意，乘坐的是人间常规交通工具。”
常规交通工具？
公羊秋正想着，电梯“叮”一声响了。
门开。
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孙梧空——白衬衫配卡其裤，头发梳得整齐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。他看见公羊秋，眼睛一眯，笑得满脸皱纹：“小友，早啊！”
声音洪亮，精神头十足。
记者们齐刷刷转头。有记者低声说：“这老爷子……气质可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