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耀没有再提起那扇门里的所见，其他人也很默契地没有追问。列车继续航行，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。
这天傍晚，星耀独自站在观景车厢的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流转的星海。夕阳般的暖光从某个方向照射进来，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脚步声在身后响起。
“又在发呆？”三月七走到他旁边，双手背在身后，“这几天你话更少了。”
星耀没有回答。
三月七也不在意，踮起脚看着窗外：“真漂亮啊，这些星星。每次看到它们，我就觉得，就算不记得过去也没关系。因为未来还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去，那么多人可以遇见。”
“你不想找回记忆？”
“想啊。”三月七歪着头，“但不想也没办法嘛。而且，万一找回的记忆很糟糕呢？万一我以前是个坏人呢？那我宁愿不记得。”
星耀转头看她。
三月七冲他笑笑：“所以啊，你也别太着急。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，想不起来的时候，就先好好活着呗。”
星耀沉默片刻：“我以前可能杀过很多人。”
“哦。”
“很多无辜的人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三月七眨眨眼，“现在的你又没有。而且，就算你以前真杀过很多人，那也不是现在的你做的事啊。人活着，不就是一直在变吗？”
星耀看着她，突然问：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三月七愣了一下，脸微微红了：“哪、哪有！我就是……就是怕你一个人闷着嘛！列车组都是一家人，家人之间关心一下怎么了！”
她说完转身就跑，跑到门口又回头瞪他一眼：
“明天拍照记得来！不许拒绝！”
星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笑了？”
他转头，看见丹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另一边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丹恒走过来，“虽然只是弧度，但确实笑了。”
星耀没有说话。
丹恒在他旁边站定，看着窗外：“三月七说得对，过去不重要。至少对我来说，现在的你比那个不知所谓的过去真实。”
“你呢？”星耀问，“你的过去是什么？”
丹恒沉默片刻：“一个罪人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一个无名客。”
星耀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瓦尔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难得看到你们俩聊天。”他端着茶杯走过来，“姬子在煮咖啡，问你们要不要喝。”
“要。”星耀说。
三个人走向吧台。姬子正在熟练地操作咖啡机，看见他们，露出笑容：“来得正好。今天试试新品种，我从黑塔空间站带回来的咖啡豆。”
咖啡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。帕姆拿着扫帚从旁边经过，认真地说：“各位乘客，请注意不要弄脏车厢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三月七从某个角落又冒出来，已经恢复了活力，“帕姆最啰嗦了。”
“三月七小姐，请不要这样说列车长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星耀端着咖啡，看着这一幕，胸口的星核突然安静下来。那种持续不断的灼痛，在这一刻减轻了许多。
“星耀。”姬子叫他。
他抬头。
姬子举起咖啡杯：“欢迎正式成为无名客。虽然这欢迎迟了几天。”
三月七也举起杯子：“欢迎欢迎！”
丹恒举杯，瓦尔特举杯，连帕姆都举起了他的小扫帚。
星耀看着他们，沉默片刻，终于举起了自己的杯子。
“谢谢。”
窗外的星海依旧浩瀚，列车依旧在向前航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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