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她才知道，那繁荣是用什么换来的。
“布洛妮娅。”
星耀的声音忽然响起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她抬头，发现队伍已经停了。星耀站在隧道尽头的那扇铁门前，转身看着她。
铁门很旧，上面结满了冰霜，门缝里透出下层区特有的昏暗光线。
“想好了吗？”
星耀问得很直接，没有任何铺垫。
布洛妮娅看着那扇门。门后面，是真相。门后面，是她必须面对的一切。
“想好什么？”
“想好见了她，该怎么开口。”星耀说，“是叫母亲，还是叫守护者，还是什么都不叫。”
布洛妮娅的嘴唇动了动，说不出话。
“如果她让你过去，让你跪下，让你继续当她的乖女儿，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如果她对你哭，说都是被逼的，说自己有苦衷，说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，你怎么办？”
布洛妮娅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如果她让你杀了我们，说杀了我们就让你继承守护者的位置，你怎么办？”
“够了！”
布洛妮娅的声音在隧道里炸开，尖锐得像裂开的冰面。
星耀看着她，眼神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不够。这些话我问完了，等见了她，她会问更狠的。你最好现在就想清楚怎么答。”
三月七急了，冲上去推了星耀一把。
“你干什么呀！没看到她都这样了吗？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？”
星耀被她推得后退一步，但眼神还是盯着布洛妮娅。
“温柔能让她活下来吗？”
三月七愣住了。
星耀绕过她，走到布洛妮娅面前。他比她高半个头，低头看她时，隧道里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“我失忆了，什么都不记得。”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在这世上，有些问题，你躲不了一辈子。你越躲，它们追得越紧。等到哪天你被追上了，想回头都来不及。”
他伸手，握住布洛妮娅的手腕。她的手冰凉，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“你现在抖，是因为你还在乎。还在乎她是不是你母亲，还在乎她会不会后悔，还在乎这一切有没有挽回的余地。”
他松开手，后退一步。
“等你见了她，发现她已经不在乎了。到时候，你就不抖了。”
他转身，推开那扇铁门。
刺骨的寒风涌进来，带着下层区特有的煤烟味和腐朽的气息。布洛妮娅打了个寒战，但当她抬头看向门外那片被岩层覆盖的天空时，她的手不抖了。
她迈步，走进那片寒风里。
身后，铁门在风中吱呀作响，像是在为她敲响警钟。
当布洛妮娅走出隧道，看到上层区的景象时，她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裂界正在蔓延。
紫色的裂痕像血管一样爬满街道两旁的建筑，那些她从小走过无数次的街道，那些她记忆里永远整洁干净的街道，此刻正在被裂界一寸寸吞噬。裂界生物在阴影中游荡，张牙舞爪，寻找着活人的气息。
远处传来尖叫声。
不是一声两声，是一大片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布洛妮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