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木的光芒穿透丹鼎司的夜幕，把整座宫殿染成幽绿。
星耀站在废墟边缘，盯着那道光。光在跳动，像心脏，像脉搏，像某种活物的呼吸。他体内那颗星核也在跳，和建木隔着半个仙舟遥相呼应。
丹恒走到他身边。
“你感觉到了？”
星耀没有回答。他当然感觉到了。那种共鸣从骨髓深处爬上来，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。但他已经学会不表现出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找药王秘传的据点。”星耀的脚步踩在碎石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“卡芙卡说的话，你信多少？”
丹恒沉默了两秒:“一半。”
“哪一半？”
“她说内奸在我们身边。”丹恒的声音很平，“这句话，我信。”
星耀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月光下，丹恒的脸半明半暗，看不出表情。
“你知道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丹恒说，“但持明族的血脉里，有些记忆是洗不掉的。仙舟历史上，每一次大乱，都有内鬼的影子。”
星耀没有说话，继续向前走。
丹鼎司的夜晚比白天更诡异。那些雕梁画栋在绿光中扭曲成怪物的轮廓，风穿过回廊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。偶尔有药王秘传的弟子巡逻经过，穿着宽大的袍子，像一群游荡的幽魂。
星耀和丹恒避开他们，潜入丹鼎司深处。
越往里走，空气越潮湿。墙壁上开始出现水渍，地面上有浅浅的积水，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那些水不是普通的谁，泛着幽幽的绿光，像某种生物的体液。
丹恒突然停下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
星耀侧耳倾听。确实有声音，很轻，像是有人在低语。他做了个手势，两人贴着墙根潜行过去。
声音来自一间偏殿。
偏殿的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星耀从门缝往里看——
三个药王秘传的弟子跪在地上，对着一个神像叩拜。那神像不是仙舟常见的任何一位星神，而是一团扭曲的、触手般的物体，中央有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“倏忽大人……”领头的弟子喃喃低语，“请您降临，请您赐福，请您毁灭那些不信者……”
星耀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倏忽。
那个名字在丹恒的记忆碎片里出现过无数次。丰饶的孽物，不死的神使，曾经差点毁灭仙舟的存在。
那个弟子继续说:“内应已经准备好了。等那些外来者进入丹鼎司，就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，直接撞开偏殿的门。
星耀。
那三个弟子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他一脚踹翻两个。第三个刚要呼喊，星耀的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按在墙上。
“内应是谁？”
那个弟子瞪大眼睛，满脸惊恐，但嘴里还在念叨:“倏忽大人……倏忽大人会惩罚你……”
星耀手上加力，那弟子的脸憋成紫色。
“我问你，内应是谁？”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十……十王司……判官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那个弟子的身体突然僵住，七窍流出黑色的血。另外两个也同时抽搐，倒在地上没了气息。
丹恒走进来，蹲下查看尸体:“毒发了。有人在他们的神魂里种了禁制，一旦泄露秘密，就会触发。”
星耀松开手，尸体滑落在地。他看着那三张扭曲的脸，没有说话。
丹恒站起来:“十王司判官。范围很大。”
“但至少有了方向。”星耀转身向外走，“继续找。”
“等等。”丹恒叫住他，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星耀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