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七咬着牙，拉弓搭箭。冰晶凝结的箭矢破空而去，精准地射入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爆裂，汁液四溅，肉瘤剧烈抽搐。
星耀和丹恒趁势杀上，刀枪齐出。星耀一刀斩碎一只眼睛，丹恒一枪刺爆两只，两人的攻势越来越快，一只只眼睛接连爆开。
肉瘤的尖啸越来越弱，最后轰然炸裂。
腥臭的汁液如暴雨般洒落，三人退到空洞边缘，看着那根巨根从根部开始枯萎，化作灰白色的粉末，簌簌落下。
“死了？”三月七喘着气问。
“死了。”星耀收刀，忽然眉头一皱，“不对。”
地面开始震动。
空洞四周的根系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，开始疯狂生长。一条条如同巨蟒般向他们涌来，粗的细的，密密麻麻。脚下的地面裂开，更多的根系从裂缝中钻出。
“快走！”
丹恒大喊一声，三人向通道口冲去。但根系的速度太快，已经封死了去路。星耀一刀斩断十几条，断口处喷出汁液，但那些断根落地后立刻长出新的根须，继续扑来。
“往上！”他当机立断，纵身跃起，踩着一根根横生的根系向上攀爬。
丹恒护着三月七紧随其后。根系追上来，试图缠住他们的脚踝。星耀一路斩断，手臂已经发麻，但不敢停，咬着牙继续向上。
不知爬了多久，终于冲出空洞，回到那条狭窄的通道。星耀落地，回身一剑斩断最后一条追上来的根须，大口喘气。
三月七直接瘫坐在地上，脸色煞白:“累死我了……那些根怎么突然就活了？”
丹恒也微微喘息，看向星耀。
星耀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盯着通道深处，眼神很沉。
“它在试探我们。”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“刚才那个肉瘤，不是本体，只是它的一部分。它在试探我们的实力。”
丹恒神色凝重:“如果只是试探就这么难缠……”
“那就更要快点找到它。”星耀已经迈步向前，“趁它还没准备好。”
三月七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:“你等等我，我腿还软呢。”
星耀脚步没停。
通道前方，隐约有青碧色的光芒透出。
光芒来自通道尽头。
星耀放慢脚步，示意身后两人戒备。通道出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比刚才那个空洞还要大上十倍，一眼望不到边际。
空间的中央，一棵通体血红的巨树矗立在那里。
那棵树大得不可思议，树干粗得需要上百人合抱，树冠没入上方的黑暗中，看不见顶。树干表面，一张巨大的脸正在缓缓蠕动，五官模糊，却给人一种正在凝视的感觉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领地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雌雄莫辨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和力。那声音钻进耳朵里，让人莫名地想放下武器，想闭上眼睛，想就这样睡过去。
“无名客，我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星耀站在通道口，没有进去。
“怎么，不敢进来？”那张脸上的五官逐渐清晰，眉眼鼻唇一一浮现，露出一抹笑容，“放心，我不会偷袭。要杀你们，我早就动手了。”
“你杀不了。”星耀冷冷说。
那张脸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笑声在空间中回荡，撞在四壁上，发出嗡嗡的回响。
“有意思，有意思！不愧是能走到这里的人。”它笑够了，低头看着星耀，“你说得对，我确实杀不了你们——不是不能，是不想。”
树干上突然伸出无数细小的枝条，枝条末端长着一个个肉瘤。肉瘤裂开，露出里面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那些脸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表情各不相同。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惨叫，有的在咒骂。
“看，这些都是想杀我的人。”那些脸同时张嘴，发出痛苦的呻吟，“现在，他们成了我的一部分。很美妙，不是吗？”
三月七脸色煞白，捂住嘴，强忍着不吐出来。
丹恒握紧击云，指节泛白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只有星耀面色不变。
“你就是倏忽？”
“倏忽是我的名字，但不是我全部。”那张脸说，“我只是倏忽的一部分，一个分体。真正的倏忽，比这伟大得多，美丽得多。你看到这些脸了吗？它们每一个生前都是强者，每一个都想杀我。现在，它们永远属于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