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，老师来家里告一次状，王一辰回家少不了挨一顿胖揍。
可揍过之后，效果如何？外甥打灯笼——照旧。该怎么捣乱，还是怎么捣乱。
皮归皮，不过是孩子的天性活泼而已。没人知道，这个闹得全村头疼的混小子，骨子里藏着一副宅心仁厚，天性纯良。
这年夏天，村里张罗着帮四婆维修漏雨的老房子，是她那间东偏房。
四婆是村里的五保户，孤寡老人。
听说她老家在山西，当年和丈夫在部队相识相爱，丈夫是军人，牺牲在任务里后，她一个人辗转来到了王家村，一住就是四十多年。这些年，她始终一个人生活，好在村里人心善，大伙轮值，每家照顾她一周，帮她挑水、劈柴、打理院子，日常的米面粮油，都由村干部统一负责。
四婆什么都好，就是性子冷，尤其讨厌小孩子，村里的孩子看见她，都躲得远远的。
即便如此，村里的大人也从不对她有半句怨言，毕竟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，没人会和她计较。更重要的是，村里人都知道，四婆身怀异术，平日里不管大人小孩，都对她礼敬三分。
拆四婆老房子偏房那天，房梁上有一窝燕子，拆房的时候窝被震掉了，可那窝燕子愣是不飞走，围着掉在地上的窝叽叽喳喳地叫。
这窝燕子，被参与拆房的海子父亲来了个一窝端，连大带小全拿走了。
窝里两只大燕子，四只刚长毛的小燕子，就这样成了海子两兄弟——大海、小海，在村里孩子面前炫耀的新玩具。
自从有了这窝燕子，海子两兄弟在伙伴们面前走路都仰着头，活像两只斗胜了的烧鸡公。
“海子，想吃吗？”王一辰拿着手里的蒸糕，笑嘻嘻地对着拎着鸟笼的大海说。
“哇！这是什么好东西？给我尝尝！”大海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喏，给你一块。”王一辰捏了一块白蒸糕递了过去。
“我靠！这么好吃，再来点！”大海几口就咽了下去，连忙伸手还要。
“就这一块了，给了你我就没了，不给了。”王一辰努了努嘴，把蒸糕藏到了身后。
“小气鬼！我给你燕子玩怎么样？我们交换！”大海瞪大了眼睛，等着他的答复。
“不行。要不，我用这整块蒸糕，换你笼子里的4只小燕子，怎么样？”王一辰脸上没什么波澜，语气却格外笃定。
“行！换了！反正我爸说了，这两只大燕子还会下蛋，以后还会有小燕子，这4只小的给你了！”大海想都没想，爽快地答应了。
孩子之间的约定就是这么简单，没有什么价值大小的算计，只要觉得值了，契约就成了。
王一辰递过去整块蒸糕，大海接过来就大口啃了起来，顺手把装着小燕子的鸟笼塞给了王一辰。
王一辰接过鸟笼，轻轻打开笼门，把4只毛茸茸的小燕子，一只只捧了出来，放在了地上。
说也奇怪，原本蜷缩在一起、耷拉着小脑袋的小燕子，被放到地上后，突然扑棱起了翅膀。
“噗！噗！”4只小燕子，竟然齐齐振翅，飞了起来。
它们没有立刻飞走，而是在王一辰的头顶盘旋了两圈，叽叽叫了两声，才朝着远处的山林急速飞去。
正啃着蒸糕的大海，被王一辰这一波操作看得目瞪口呆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，就连啃到嘴里的蒸糕掉在了地上，都浑然不觉。
“哇靠！我以为它们不会飞呢！”王一辰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，笑着说了一句，实际上，他从一开始，就是故意要放走这几只燕子。
“这可是你自己放走的！燕子我已经给你了，你可不能找我要回蒸糕！”大海连忙护住手里的蒸糕，急声说道。
“知道知道，不会让你赔的。我们又不是两岁小孩，说话算话。”王一辰像个小大人一样，摆了摆手。
不远处的老房子门口，坐在竹椅上晒太阳的四婆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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