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红光根本不理会沈夜的抗议。
它就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，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——那是沈夜拼命压制在丹田深处的魔功本源。
“嗡——”
沈夜的脑子里响起一声尖锐的剑鸣。
这声音不像是金属撞击，更像是万千冤魂在耳边同时尖叫。
恍惚间，沈夜感觉眼前的灰雾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。
天是红的，地是红的，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，而是黏稠的血浆。
一把通体漆黑、上面布满暗红色裂纹的断剑，就悬浮在他鼻尖前一寸的地方。
这断剑没有剑柄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。
它在震动。
每一次震动，都在向沈夜传递着一种极其简单、粗暴且贪婪的情绪：
“饿。”
“吃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给你个大头鬼！”
沈夜在识海中对着那把断剑怒吼，
“滚远点！老子现在是正道弟子！根正苗红的玄天宗外门之光！你这浑身魔气的丧门星别来沾边！”
断剑似乎愣了一下。
它歪了歪剑身，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这个人类身上明明有着极度诱人的魔功味道，嘴里却喊着正道的口号。
但下一刻，它不管了。
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，朝着沈夜的气海丹田猛冲过去。
“卧槽！”
现实世界中，沈夜猛地弓成了大虾米。
那不是幻觉，是真的有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正在硬生生撕开他的经脉，强行往里钻。
“啊啊啊啊！杀人啦！”
沈夜这回是真叫唤，声音凄厉得连几里外的王通都能听见，
“我不玩了！我要回家！这地方有鬼啊！”
他一边惨叫，一边手脚并用地在乱石堆里乱爬。
必须找个东西挡一下。
随便什么都行，哪怕是块石头！
沈夜的手在那堆杂乱的废墟里胡乱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无数冰冷的金属残片，有的锋利割手，有的锈迹斑斑。
【检测到黄阶残剑……太弱，无法阻挡。】
【检测到玄阶碎片……太脆，一碰就碎。】
“该死！诺大个剑冢，就没有个能打的吗？”
体内的修罗煞气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防线，距离他隐藏魔功的核心气旋只剩不到半寸。
一旦接触，魔气外泄，外面的水镜立马就能直播“玄天宗弟子当场魔化”的大戏。
就在这时。
沈夜的左手在一处岩石缝隙里，摸到了一个冰凉、粗糙、还带着点湿滑触感的东西。
看起来像是一根烂木头，或者是一条长满青苔的长条石。
但就在手指触碰的一瞬间，沈夜体内的另一股力量——那股在门口骗过问心阵、至今还没散去的“浩然剑意”，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，猛地炸毛了。
“嗡！”
这次的震动，来自沈夜的手心。
原本还在疯狂往里钻的修罗煞气猛地一顿。
【检测到未知高阶剑意反应！】
【目标物体：初代宗主弃剑（封印状态）。】
【特性：万物回春，至纯浩然。】
沈夜一愣，低头看向手里抓着的那玩意儿。
这是一把剑？
这分明就是一块长条形的破石头！上面布满了厚厚的青苔，连剑刃都看不出来，剑柄位置还缠着几根枯死的藤蔓。
“不管是啥，不想死就给我顶上去！”
沈夜也是急红了眼，根本顾不上什么招式章法。
他左手死死抓着那块“破石头”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自己丹田的位置——也就是那道红光钻进去的方向，狠狠地拍了下去！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
就像是用石头砸在了败革上。
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也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。
但沈夜的身体却僵住了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，以他的丹田为战场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。
一边是嗜血狂暴、要吞噬一切的修罗煞气。
一边是厚重如山、生生不息的浩然正气。
“呃……”沈夜翻着白眼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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