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重山一时恍惚。片刻之后,他眼中寒芒一闪,目光变得阴鸷起来:“萧阳,你这是什么意思?竟然冒充我师尊?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谁吗?”
萧阳不答,慢悠悠地来到刚才万重山坐过的椅子旁,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。
这一幕把申屠剑云瞧得目瞪口呆——这萧阳难道是戏精附体了?竟然真把自己当成万大师的师尊?他这是在作死啊!
申屠剑云张大嘴巴看戏,心里乐开了花。
万重山也任由萧阳坐在椅子上,一副“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”的表情看着萧阳。
“八十年前,一个十六岁的小伙子无意间获得一本残缺的丹书。”萧阳如讲故事一般缓缓讲述起一段陈年往事。
万重山听到这句话,眉头微微皱起来。
“那个少年对残缺的丹书爱不释手。”萧阳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,继续道,“他只用了三天,就将丹书的内容倒背如流。从此,这个少年对炼丹术如痴如狂,开始尝试炼丹。”
“没有炼丹炉,就用一些捡来的铁锅铁罐替代使用。尽管屡试屡败,少年还是不肯放弃。失败一百次,就再来一百次;失败一千次,就再来一千次。少年成为炼丹师的决心,就像顽石一般坚硬。”
听到这里,万重山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。他不想让萧阳继续说下去,但又不敢阻止。面上强装镇定,身子却也不那么笔直了。
“喂!萧阳!”申屠剑云不耐烦地朝萧阳吼了一声,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这里不是你讲故事的地方!”
“申屠剑云。”萧阳瞥了申屠剑云一眼,语气平淡,却让申屠剑云没来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,“这里不是你家,轮不到你指手画脚。”
申屠剑云一时语塞,看向万重山,觉得这老头有些不对劲。心中疑惑,也不敢再说什么。
于是,萧阳又像个说书人一样,缓缓将故事展开:
“终于,少年尝试了九千九百次,失败了九千九百次之后,他崩溃了。他觉得是命运捉弄他,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,走到一处悬崖边上,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。”
“就在这个悬崖上,他遇到了一个改变他命运的人。”
“那个人自称是纯阳至尊,在少年面前展露了一手高超的炼丹术。少年心中的狂热重新燃起来,他跪拜在纯阳至尊的脚下,成为纯阳至尊的弟子。”
“从那以后,少年跟了纯阳至尊三年。这三年中他学到了很多,他终于如愿以偿,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师。”
“少年从来没有笑过。在师尊说他成为真正的炼丹师的那一刻,少年笑了。多年的心酸和屈辱,在这一笑中释然而去。”
萧阳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仿佛穿透了八十年的时光,看到了那个曾经倔强的少年。
“少年的家乡在穷苦的山村。那个小镇上有个炼丹师,少年的父母双双中毒,急需一种丹药解毒。少年没钱买丹药,他恳求炼丹师先治好父母,日后再想办法偿还丹药的费用。那炼丹师却说——不用钱,舔干净他的脚指头就行了。”
“为了救父母,少年捏着鼻子,开始舔那炼丹师又脏又臭的脚指头,直到把脚指头舔得干干净净。可炼丹师又大摇其头,说少年全程捏着鼻子,嫌弃炼丹师的气味,那么就不配拥有炼丹师的丹药。”
“那一刻,少年愤怒了。一气之下杀了炼丹师,拿到自己想要的丹药。”
“然而,炼丹师的修为高出少年许多。若不是心中有一股执念,少年无论如何也不是炼丹师的对手。也正因如此,杀死炼丹师后,少年只剩下了半条命。”
“拖着一道长长的血迹回到家时,父母因为拖得太久,已经撒手人寰。少年无助地站在家门口,捏碎了那两枚丹药,崩溃恸哭。”
“安葬父母后,少年下定决心成为一个炼丹师。他要把受过的耻辱都找回来。于是他开始寻找附近有名的炼丹师,想要拜师学艺。”
“可惜他一穷二白,那些高傲的炼丹师没一个看得起他。村里人也开始嘲笑少年,说他被父母的死逼疯了,整天做着不切实际的梦。”
“面对漫天流言蜚语,悲愤交加的少年离开了家乡,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。”
“皇天不负有心人,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,少年于一个秘境中获得一部残缺的丹书。自那以后,少年开始疯狂炼丹。”
“可惜没人指导的他,始终不得要领。纯阳至尊的出现,才终于让少年见到光明。”
萧阳说到此处,目光直直看向万重山,声音低沉下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