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恭敬而平稳。
“统领,公子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李心月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,骨节分明。她最终还是松开,整了整衣衫,推门而出。
季博达的书房里燃着安神香,味道清淡悠远。他并未坐在书案后,而是立于窗前,负手而立,月光为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
“来了。”
李心月站在门口,没有再进一步,浑身戒备。
季博达转过身,手中把玩着那个盛放马鞭的木盒。他没有打开,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盒盖上的精致雕花。
“这几日,府里可还住得惯?”
“托你的福,死不了。”李心月的声音里带着刺。
季博达轻笑一声,将木盒随手放在桌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明白,反抗对我来说,只是助兴的调味品。”他走到李心月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皂角香。
“我不好奇你过去是什么样的人,我只在乎,你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抬起,却没有触碰她,只是虚虚地划过她的脸颊轮廓。
“易文君已经找到了她的乐趣,你呢?”
李心月的心脏猛地一缩。她当然知道易文君的“乐趣”是什么。这些天,季博达总会想出些稀奇古怪的“游戏”。有时是蒙上眼睛,单凭触觉辨认他身上的物件;有时是在棋盘上对弈,输掉一子,便要褪去一件无关紧要的饰物。
起初是屈辱,是抗拒。可渐渐地,那种被完全掌控的失重感,混合着与另一个女人竞争的隐秘心思,竟生出一种病态的沉溺。她发现自己,甚至开始期待每一次游戏开始前的未知与刺激。
“无聊。”她嘴上依然强硬。
“是吗?”季博达收回手,走到书案后坐下,“那我们换个玩法。从明日起,你与易文君,谁能让我更高兴,谁就能得到一个小小的奖励。”
他顿了顿,慢悠悠地补充道。
“而输的那个……就要替赢家,完成一件她不想做的事。比如,为她洗脚,或者……为我暖床。”
李心月的呼吸一滞。这是赤裸裸的挑拨,是将她们的尊严放在天平上,让他肆意衡量。
可耻的是,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愤怒,而是绝不能输给易文君。
当外界的风暴席卷而来时,季府内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硝烟。
消息是由季府的管家带来的。他脚步匆匆,神色凝重,连通报都省了,直接闯进了季博达的议事厅。
“公子,出大事了!”
彼时,季博达正看着易文君与李心月下棋。棋盘上黑白交错,杀气腾腾。只是这棋局的规矩,却与寻常不同。
“慌什么。”季博达眼皮都未抬一下,指尖捻起一枚白子,轻轻敲击着棋盘。
管家喘着粗气,将一张字条呈上。
“景玉王……疯了。”
季博达接过字条,展开扫了一眼。
字条上的信息很简单。景玉王因易文君失踪,龙颜大怒,认定是江湖敌对势力所为。影宗精锐尽出,封锁了方圆百里的所有水陆要道,盘查过往行人。更有甚者,景玉王下令,凡是与他有过节的几个宗门,无论有无嫌疑,一律严查。
“……就在昨天,怒蛟帮帮主全家上下三十六口,被影宗的人堵在堂内,尽数格杀。只因有人说,曾见过帮主的儿子在易姑娘失踪那日,在城外出现过。”
管家的声音都在发颤。那可是怒蛟帮,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方豪强,就这么被灭了满门。景玉王的手段,狠戾至此。
“啪嗒。”
一枚黑子从易文君的指尖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的脸上血色尽褪,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。
怒蛟帮……她知道这个帮派。帮主的儿子,她甚至还有过几面之缘。就因为这样捕风捉影的理由,三十六条人命就没了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