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漆大门重重合拢,发出的巨响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
客厅之内,先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,随着萧若瑾的狼狈离去而烟消云散。
李心月收剑归鞘,动作干净利落,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尘埃。
她重新站回季博达身后,垂首侍立,只是那微微绷紧的肩线,显露出她内心的戒备并未完全松懈。
易文君方才一直紧绷的身体,此刻才终于软了下来。她轻轻靠在季博达的怀里,方才面对萧若瑾时的镇定与从容褪去,只余下一丝后怕。
季博达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,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“没事了。”
他没有多说什么,但这两个字,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安抚人心。
易文君在他怀里蹭了蹭,将脸埋得更深了些。
就在这时,一名家丁神色慌张地从侧门跑了进来,连滚带爬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王……王爷!琅琊王殿下……殿下他来了!”
话音刚落,一道温润如玉的身影已经迈入了客厅。
来人一身月白长袍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蕴藉的贵气。
正是当朝琅琊王,萧若风。
他一进门,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。
地面上,是碎裂的桌椅残骸和瓷器碎片。墙壁上,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。空气中,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凌厉剑气与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
萧若风的视线扫过这一切,最后定格在季博达,以及他怀中那个娇俏的身影上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,此刻满是疲惫与不解。
“博达,何至于此?”
季博达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责备,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,示意了一下旁边还算完好的一张椅子。
“若风哥,来都来了,坐下喝杯茶吧。”
他的态度,随意得好像这里不是一场恶斗的现场,而只是寻常的午后茶会。
萧若风摇了摇头,没有入座。他看了一眼季博达身后的李心月,又看了一眼依偎在季博达怀里的易文君,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季博达会意,他拍了拍易文君的后背,柔声说道:“文君,你先和心月去后院歇息,我与若风哥有些话要说。”
易文君乖巧地点了点头,她从季博达怀中起身,临走前,还对着萧若风盈盈一拜,这才随着李心月一同退下。
偌大的客厅,只剩下兄弟二人。
萧若风这才走上前,亲自收拾出一片空地,将两张椅子摆正。
“你可知,你今晚闯了多大的祸?”他坐下后,开门见山。
季博达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,慢悠悠地品了一口。
“祸?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,何祸之有?”
“本该属于你的?”萧若风的声调提高了几分,“易文君是影宗宗主之女,是父皇亲自为三哥指的婚!这桩婚事,关系到朝廷对江湖势力影宗的招安,关系到北离边境的安稳!你现在将她强留在府中,还将三哥打成重伤,这是在动摇国本!”
他的话语中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严厉。
季博达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没有反驳萧若风的话,只是转头,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