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水,酒香清冽。
杯中酒尽,萧若风将白玉酒杯轻轻放回桌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站起身,整了整微皱的月白长袍。
“时辰不早,我该回去了。”
季博达靠在椅背上,并未起身,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,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。
“若风哥不多坐会儿?”
萧若风摇了摇头,走到窗边,看着庭院中被月光拉长的树影,背对着季博达,话语中带着一丝凝重。
“你今日让三哥那般颜面扫地,以他的性子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他那点颜面,自己丢的,与我何干?”季博达轻啜一口酒,满不在乎。
萧若风转过身,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。
“博达,这不是意气之争。我来时得到消息,三哥出府后,便派人连夜进宫,联系了淑妃娘娘。他这是要请父皇下旨,逼你交人。”
“圣旨?”季博达笑了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嘲弄与不屑,“父皇的圣旨,若是管用,我当初就不会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了。”
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缓缓站起身,走到萧若风身旁,与他并肩而立。
“若风哥,你放心。他萧若瑾要玩,我奉陪到底。”
季博达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轮廓分明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流。
“这天启城的水,本就已经够混了,我不在乎,让它再混一点。”
这番话语中的狂傲与自信,让萧若风一时失语。他这个九弟,似乎永远都有一张别人看不穿的底牌。
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庭院的暗处,一道青色的身影静立如松,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。
是李心月。
有这位青龙守护在,季府确实固若金汤,寻常宵小根本无法靠近。
萧若风心中微定,拍了拍季博达的肩膀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万事小心。”
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。
季博达亲自将萧若风送到府门口。
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,门外是清冷的街道,门内是狼藉的战场。
兄弟二人站在门口,相视一笑。